谢云昭回到办公室,锁上门窗之後,将可折叠的躺椅拿出来摆放好,这才熄了灯休息。
而另一边,工地员工宿舍楼。
林既平一进门便颓然地坐在了塑料椅子上,他拧了拧眉心,无奈地闭上眼,这几天额角突突跳动着,夜里他醒了又醒。
她是云昭吗?
他被这个问题反反复复地折腾着,他心里猜测了又猜测,又怯于去试探。
如果是云昭,为什麽她看见他却毫无反应?
此刻的林既平并没有意识到让他辗转难眠的或许不是她是不是谢云昭这件事,而是为什麽她见了他却毫无反应,她恨他吗?还是已经不在意到即便再次见面,也只是当陌生人一样?
沉郁颓丧在他心中积攒到了一定的量,他深吸口气,走出了他的宿舍。
叩叩叩——
他敲响了隔壁陈峰的宿舍门。
“林既平?有事吗?”
陈峰眉眼一挑,他认识林既平已经好几年了,上次梁经理本来想让林既平去荣贵区当负责人的,待遇和薪资都比他现在好很多,他却偏偏拒了梁经理的提拔。
林既平没事的时候会看书考证,看着是个上进的人,可他知道这个人已经失去了一股气劲,他得过且过,过一天日子撞一天钟,看书考证大约也只是他打发时间的方式而已,只是刚好聪明,所以考一个证过一个证。
他无意于陈峰多说,直接问道:“陈主管,教我操作设备的女生叫什麽名字?”
他知道对方来自京照大学,而他一开始觉得那不是云昭便是因为云昭早就本科毕业了。
但如果云昭继续读书呢?京照大学是国内顶尖的学府,她保研的话也会是留在京照大学。
林既平抿着唇,指尖蜷缩着不自觉抖了又抖。
陈峰更诧异了,林既平几乎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怎麽会突然问一个女生的名字。
虽然猜不透,但他还是回答了,“她叫谢云昭。京照大学的研究生。”
谢云昭。云昭!
明明已经预料到了,但久违地从别人嘴里听到她的名字时,他的心狠狠振了一下。
心脏仿佛在耳膜上跳动着,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这次他们学校一共来了三个人,她老师宁琴在一阳区那边,还有一个男学生沈玉泽在荣贵区。她被派来我们荔关区,可能九月份前就会离开,你多学着点……到时候……”
沈玉泽,又是他?
【“哎,这师兄师姐是一对吗?看着好般配啊!”】
【“听说高中就是同班同学了,是一起从高中考到我们学校来的……”】
陈峰还在说着什麽,林既平一句也听不进去了。
他抿着唇失神,随意朝陈峰点了点头,转身脚步有些踉跄地回了他的房间。
房门关上,他顺着门板滑坐在地板上。
“云丶云昭。”
太久没喊过她的名字,本该熟拈的发音这一刻却无比艰涩。
所以真的是云昭?她……
林既平苦笑了一声,她不想认他了吧……
七年过去了,她又长高了,已经不像他记忆里爱哭又羸弱又粘人还爱闹的小女孩了。
回想起这几日相处的情景,她变得坚毅又能干了,她有看好她的导师,有同个领域有共同语言的朋友沈玉泽,她在她的领域里闪闪发光。
不认他也好,那年是他没把控住,造就了一场荒唐事,她愿意抛下过去,选泽往前走是好事。
*
谢云昭午休过後,在工地上怎麽都没看见林既平。不得已,她找了他的工友询问了几句。
“找林哥有事啊,那我打个电话给他叫他过来?”
谢云昭连忙摆摆手,“不丶不用了,没事,我自己也能行。”她笑了笑,转身离开。
谢云昭没看见的是工友们在她离开後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着,工地上生活乏味,养成了这些工友们不放过任何一丝一毫可能的八卦。
议论过後,有人道:“别瞎说了,人家什麽人,我们什麽人,压根不可能的事,别再说了,到时候惹得人家女娃生气了!”
衆人齐齐叹了一口气,想了想也觉得不太可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甚至连谈话都说不到一起。
谢云昭慢慢发现她只在每天早上看见林既平,清理了机械设备丶校正数据之後她就很难再在工地地上看见对方。
他要麽在塔吊上操作吊臂,要麽就在建筑外架上工作,都是高空作业,一上去几乎都是到下班时间才下来。
而一到下班时间,工地上成群结队呼啦啦一圈人往外走,她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再和林既平接触。
谢云昭抿了抿唇,难道……林既平认出她了?却选泽躲着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