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从前不体面
从前不体面
凤听想,我都死得这般难看了,摔成一滩烂肉,总不至于还要对一滩烂肉做些什么吧?
这次谈话让凤听对苏洛这人又有了新的认知。
一个才十六岁的小元君,看得想得都比旁人更加清醒通透,凤听都有些好奇苏家人到底是怎么养得孩子。
她纯善到好似随时能将一颗炙热真挚的心捧出来给你看,她对凤听不设防,心中所想半点不掩藏。
她说得不是不想行房或者不能行房,而是在说就算要行房也必须建立在你情我愿的前提之下。
即使她们已然是在户籍司上落在同一户的合法妻妻。
凤听上辈子死得冤,虽说她八辈子的死法都挺冤,可上辈子堪称最憋屈最冤的一次。
那是她以为自己离自由最近的一次,可她的自由又轻易被毁灭。
凤听自小便知道自己是普世意义上的美人,即使她美得有锋芒,美得有距离。
可越是这样的人,越会招致上位者的觊觎。
有棱角的美即使会扎手只会刺激到某些衣冠禽兽的征服欲,并不会因此选择退步。
凤听自以为已经拥有足够自保的能力,选择了她所认为最是尊重她才能的一位明主辅佐。
没想到那人荣登大宝当日就一旨册封贵妃的旨意送到凤听面前,甚至还不是皇后,想到那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凤听说:“也算偿了这一路来你无私相助的情谊。”
分明她可以成为内阁的一分子,从此在朝堂上自有一番天地,那人却想将她变成一朵摆在后宫仅供观赏随时会枯萎的花。
凤听以为自己能够挣扎,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可强权之下,她逃不得,躲不掉。
在被送进宫的前一日,选择以一杯毒酒自戕。
她怕那人连她的尸身也不放过,喝了毒酒犹不放心,也不是没有那种对着死人也能做出凌辱之举的变态。
所以在毒酒发作之时,她从城楼上高高跃下,当着那人的面。
凤听想,我都死得这般难看了,摔成一滩烂肉,总不至于还要对一滩烂肉做些什么吧?
可她是骄傲的性子,重生之后又怒又恨。
怒自己活了八辈子依然识人不清,又恨那人逼得她死得这样难看。
她不觉得这是多么壮烈的死法,凤听自认为自己不是个太过在意外在的人,可这不代表她愿意让自己有这样不体面的时刻。
可活了八世,她斗也斗了,争也争了,一次次那些真实在她身上发生的苦痛并没有随着重生而被遗忘。
像是篆刻在她血肉里难以遗忘的惨烈记忆,她不想回想,却又不得不时时刻刻回想起每一次死前的痛苦。
她像是活在泥沼里,怎么都逃不出去。
这一世她不想再去挣扎,自觉躺平任由命运降临大抵能够轻松些,最好能自己选择一个体面些的死法。
死得不那么难看,也不那么痛苦,那就最好了。
可她又怕死了又再重来一遍,一次又一次,上天仿佛以她的苦痛为了,偏要看她被命运愚弄。
*
一觉睡醒,骨头酥软,手手脚脚也像是不由自己掌控,懒懒赖在被窝里,小元君倒是积极,早就起了床去小厨房做饭。
前院听说陪着大小姐回门的小元君到后厨找了食材说要做饭,凤舒怀气急败坏让人来传话,隔着卧房门站在院子里转述当家女君教导女儿的话。
来传话的人是管家,作为当家女君这么多年的心腹,没少和这位千金大小姐打交道,暗道这真是份苦差事。
女君自个儿不来,偏要让她一个下人来传话。
凤听连母亲都不怕,又怎会怕她一个替女君传话的下人呢?
果然没多久,房门打开,今夏从室内钻出,清清嗓子开口道:“小姐说,既然管家大人是来替女君传话的,她也有几句话要让管家您回去向女君说道说道。”
凤听原话是:“我妻妻二人既已成婚,如何过那都是我们自家事,还请劳烦凤女君管好自家后院的事儿,实在闲得没事做便去抄经,省得净操心别家小妻妻怎么过日子。”
今夏转述完毕,末了还提醒道:“小姐说,您可要记牢了,传漏了一个字,小姐都要不高兴的。”
管家擦擦脑门上的冷汗,惹不起,脚底抹油溜了。
回去自然也不敢原话转述,绞尽脑汁加工美化了不少才敢同凤舒怀说,但凤舒怀又不是不了解自家女儿,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原话有多不客气。
气得当场跑去凤老太君院子里告状去,这家里也就老太君这做奶奶的人能管管这没大没小的小兔崽子了。
可没想到,人才到了母亲院子门口就让人挡住了,老太君身边的李嬷嬷笑着向她请安,“女君安好,老太君乏了,已然歇下了,女君不若明日再来?”
凤舒怀抬头看看还亮着的天,不可置信地问道:“这就安歇了?”
明知母亲是不愿见她,特意拿话来搪塞自己,可凤舒怀没办法,身为人女,只好关怀了几句,甚至提出要不要叫个大夫来请个平安脉。
答案自然是不用的。
没在自家母亲这里告成状,凤舒怀又想到了妻子,转身去寻年沛珊去。
结果年沛珊虽没将她挡在院子外,凤舒怀在那唠唠叨叨念了半晌,年沛珊一心礼佛,根本半句都没听进耳朵里去。
凤舒怀:“”
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