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回京
萧元巳冷笑:“你们两人不必跟我兜圈子,沈枝之事,上报朝廷父皇自有定夺。”
看样子萧元巳已经确定了沈枝男扮女装一事,沈枝不是没有想过被发现的凶险,开口道:“两位殿下都不必多言,当日先太子提拔,我未及时告知圣上,确实有过。”
沈枝话中意味明显,反正太子已死,当日也确实是对她“欣赏”有加,沈枝摆明了不承认和萧元翎等人的关系,萧元巳脸色阴沉讥笑道:“少在本王这演这些假惺惺的戏码。沈枝欺君瞒上,还是留着口舌跟刑部说吧。”
萧元巳看了一眼强压焦急关心的黎以棠,似乎还想说什么,嗤了一声没开口。
萧元翎道:“沈大人虽有过错,但是能力和才学有目共睹,皇兄实在不必”
“我大盛是无人了吗?要轮到一介女流为国效力?”萧元巳打断,讽刺道。
黎以棠攥紧拳头,刚想开口,就注意到沈枝的视线,她微微摇头。
萧元巳:“沈枝一事不劳二位费心,明日我自会上书言明,你们还有事?”
门外又是通传,萧元巳不耐烦吼:“又怎么了?”
来者态度不卑不亢,禀报道:“两位殿下,秦家主相邀。”
萧元巳脸色更加难看,拂袖先离开。
黎以棠想跟沈枝说话,被侍卫拦下,沈枝笑笑:“黎小姐放心就是,京城见。”
黎以棠心下五味杂陈,不得不跟着萧元翎离开。
她心中疑惑,沈枝一向谨慎低调,在平江更是一直以男装示人,怎么会突然被萧元巳捉住把柄呢?
萧元翎安抚地牵住黎以棠的手,偏头低声:“路上我会派人盯着,沈枝不会有事。”
黎以棠心中挂念,一步三回头。
来到秦家,秦韵的态度前所未有的好:“两位殿下来平江也有半月有余,秦家多有照顾不周之处,还望贵人们多多海涵了。”
乡试改革已经进行的差不多,一时摸不准秦韵此举,萧元翎礼貌颔首:“秦家积极配合改革与剿匪,招待也周到。”
萧元巳懒得客套,言简意赅:“今日所为何事?”
秦韵笑容不变:“正如九皇子所说呢,秦家作为江南地区的大世家,定要谨遵圣旨,积极配合殿下的公务。”
萧元翎似有所察,挑了挑眉,就听见秦韵接着道:“依我看,这剿匪本不是什么大事,两位殿下费了这几日心,实在是秦家之过失。”
萧元巳冷笑:“早日抓到河匪正法,比你我在此说场面话有用的多。”
秦韵道:“三皇子说的正是呢,这不江都一来消息,我就即刻请了两位皇子前来。”
黎以棠讶然,吴明舟动作这么快?秦家居然同意了吗?
秦韵继续道:“这河匪一事,不过是吴家公子的小打小闹,吴家来信道小儿顽劣,已经教训过了。”
这话简直敷衍到荒唐,连猜到一二的萧元翎都忍不住咳了一声,秦韵却说得面不改色,甚至笑容可掬:“这位吴家公子绑的都是跟他同龄的一些少年玩伴,借机一起玩两天罢了,至于后面的风言风语,就更加纯粹是这些孩子不懂事了。”
萧元巳听得脸色乍清乍白,一时竟无话可说,听着萧元翎贴心接话:“既然如此,也是少了一桩祸事,总归是好的。”
秦韵赞同:“是啊,都是孩子,贵人们心胸宽阔,就更不会与他们计较了。”
萧元巳道:“孩子?当日禀报这翻江会至少有三百人,那既然是吴家小打小闹,本王是否能断定吴家有超过三百私兵,意图谋反?”
这话说的极其严重,秦韵脸上却毫无惧色,依旧笑道:“殿下真是说笑了,哪有什么三百人啊,不过是这些相识的少年们编来唬人罢了。不信殿下大可去问,根本都是莫须有的。”
黎以棠听得简直想笑,边感叹这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边欣赏萧元巳黑如锅底的脸色。
吴家有心要保,之前吴明舟又确实绑架得都是富贵人家的年轻人们,谁家都乐意给秦吴两家一个面子,要一个人情。这些江南世家本就关系紧密,内里不一定一条心,对外却一定是一张嘴,萧元巳根本无可奈何。
这件事就这么轻轻揭过,秦韵笑着继续道:“另外小女无福,先前跟三殿下提的婚约,三殿下也不用放心上,瑶瑶大了,有自己心思,未来若是有幸,婚礼还请贵人们赏脸参加。”
萧元巳没说话,黎以棠笑道:“如果有空,一定捧场。”
眼见宾客相谈甚欢,萧元巳似乎刚从剿匪缓过来,又冷笑道:“那正好,明日启程,也将罪臣沈枝带回交由父皇处置。”
就算乡试被萧元翎压了一头又如何?就算剿匪不成功又如何?回到京城,他萧元翎不过是个没娘的杂种,乡试一事又得罪尽了世家大族,如何与他抗衡?
这样想着,萧元巳起身:“本王还有要务在身,就不奉陪了。”
萧元巳离开,秦韵脸上笑意逐渐淡了些,一向运筹帷幄胸有成竹的家主,此刻也不免松了一口气。
想到萧元巳的话,秦韵主动道:“今日之事多谢两位殿下成全,至于沈大人一事,我也可以向贵人们保证,并非我透露给三殿下。”
看着黎以棠吃惊神色,秦韵难得露出真心实意的微笑:“我也是女人,知道沈大人走到今天的不易,虽然帮不上忙,但真心祝沈大人平步青云,得偿所愿。”
她年少时也曾偷偷扮做男装参加乡试,少年心比天高,最看不惯性别带来的条条框框。
她本恶劣的揣测沈枝和九皇子的关系,跟女儿歇斯底里的争吵,如一盆凉水迎头浇下,她才惊觉自己好像也变了很多。
为了秦家、为了儿女,她争权夺利,步步算计。都没有机会看看,自己是否有违初心。
黎以棠真心道:“我替沈枝谢谢您。”
看来秦瑶的请求已经不需要了,秦家主似乎已经想开了很多。
秦韵郑重道:“秦家和吴家的事,不应该波及两个孩子,我不会再干涉瑶瑶的自由。”
又不是什么血海深仇,不应该因此扼杀一对相爱的人。
从秦家出来,黎以棠感叹:“只是可惜,没法参与瑶瑶和吴公子的婚礼。”
化干戈为玉帛,也是江南一段佳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