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一旁的黎以棠,皇帝更加满意:“好一对璧人!黎家丫头此行也辛苦了,也该赏!”
江南乡试改革毕竟已经过去,萧元巳棋差一招甘拜下风,可如今半天都说不到点子上,萧元巳不免有些焦急,提醒道:“父皇,儿臣昨日给您的折子”
“哦,那折子啊。”皇帝毫不在意的摆摆手:“朕看了一眼,看的朕头疼,我看老九处理就不错,也很恭谨,不如此事就交给他办。”
萧元巳大费周章可不能白费功夫,急声道:“父皇!”
皇帝似乎这才反应过来,沉吟片刻,终归帝王家的多疑占了上风,看着明显不再掩饰野心的萧元翎,皇帝顿了顿:“是了,听闻此次江南之行,那沈枝和老九走的很近?为了避嫌——”
皇帝没有立萧元翎为太子的打算,可他自视意气风发,龙马精神,也不想轻易立从来野心勃勃的三皇子为储君,是以最后道:“既然是女人家的事,就交由皇后办吧,不是什么大事。”
萧元巳知道自己有些着急了,只好点头称是。皇帝笑着转移话题:“老九在江南,及冠礼都错过了,正好宫中也许久没有什么热闹的事了,朕前两年很是冷落了你,该好好补偿才是!”
看着一副假意爱子情深的皇帝,萧元翎心下冷笑,面上恭敬:“都凭父皇做主。”
皇帝很满意萧元翎的顺从臣服,想了想:“既然皇后要忙处理沈枝一事,我瞧着黎家丫头真是不错的,不如就由她替你操办,你可满意?”
皇帝面前贯彻鹌鹑到底,生怕行差踏错小命不保的黎以棠猛地被提及,恍然抬头:“啊遵旨,遵旨。”
怎么就成她了?谁?她吗?
萧元翎从善如流:“多谢父皇。棠棠聪慧机敏,儿臣很喜欢。”
皇帝哈哈笑着:“当日赐婚与你,你还要延迟婚期,如今看来倒是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
皇帝没有主动提及改婚期的意思,这个节骨眼上,皇帝并不打算,也并不希望黎以棠这么早嫁给萧元翎,让萧元翎增加黎家这么大一个筹码。
“不过说到婚事,借着你及冠,也该好好给你三皇兄物色物色夫人了。”
皇帝不动声色转移着话题,笑着道。
说话间,皇后和梅贵妃也到了,皇后脸上带笑:“一听说两位皇子都回来了,本宫欢喜的不得了,赶忙就来了。”
梅贵妃也不冷不热开口:“是啊,听闻九殿下好本事,不仅乡试改革做的井井有条,河匪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解决了。”
目光扫过黎以棠,梅贵妃浅笑开口:“黎二小姐也是颇有本事呢,就算人不在京城,笺墨庄的生意也一直炙手可热。真不愧是女中豪杰啊。”
最后一句话,梅贵妃明显意有所指,黎以棠虽然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都不能把她当成透明人,但面上只能像个听不懂其中含义的老实人一样回答:“多谢贵妃娘娘夸奖。”
一拳打在棉花上,梅贵妃冷哼一声,对着已经有些疲态的皇帝撒娇:“皇上好几日没见臣妾,是最近事忙吗?”
说罢还挑衅的看了一眼皇后。
皇后微微一笑,明显是并不在意梅贵妃的挑衅,温声道:“皇上近日辛苦了,其实一般琐事,交由沈丞相去做也就是了,何必让自己这般劳累。”
皇帝揉揉眉心,太子过世后,他反而对这个没有子嗣的中宫少了很多疑心:“大部分事情都是沈丞相在处理,正好你来了,朕有一事,思来想去还是皇后来办最合适。”
皇帝简单对皇后说明沈枝的情况,皇后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接着又笑着开口:“不是什么大事,皇上放心交给我处理就是。”
第63章马车
看着梅贵妃美人嗔怒的模样,皇上又笑笑,亲昵道:“你最爱吃醋。刚刚朕还在说,看着砚修与黎小姐的模样,想着给咱们巳儿物色王妃呢。”
梅贵妃这才满意:“这还差不多,皇上可不能只顾着疼九殿下,咱们巳儿一向是最敬爱他的父皇,皇上可不能冷落了巳儿啊。”
皇帝很受用,看向萧元巳的眼神多了些爱怜:“巳儿是个好孩子。”
三人其乐融融,黎以棠眼观鼻鼻观心,不禁心内感叹。
这就是宫斗吗。
一番话,既在皇后面前炫耀儿子,戳一戳皇后失子之痛,又暗暗敲打萧元翎,刺激一下萧元翎或许有的濡慕情,还不忘给萧元巳打一波辅助。
不过黎以棠悄悄看向梅贵妃想要刺激的两位当事人,萧元翎不必多说,连皇后都是端着一副滴水不漏的微笑,叫人看不出心中所想。
其实皇后此次前来,是以为皇帝会将筹备萧元翎加冠礼的事交给她来做。太子已薨逝,就算她是皇后也没了理由设宴拉拢群臣关系,只靠沈丞相,终归有一天那些臣子会转投入到三皇子或者九皇子麾下。
本以为江南一行,两位皇子起码立秋才能回来,现下甚至舞贵人的胎都还不足三个月,朝廷却又要开始暗流汹涌了
皇后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两位皇子,三皇子一如既往,野心不加掩饰,本以为是皇帝缓兵之计的九皇子,却也如已经出鞘的利刃,不再掩饰自己的锋芒,虽不像三皇子那样张扬,却也一眼看出凛冽。
皇后反应过来,之前所有人怕是都小瞧了这位行事低调的九皇子,也都被他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假象骗过去了。
虽然皇后警惕萧元翎,但比起生母受宠又有根基的三皇子,她分得清孰轻孰重。
如今膝下无子,是她最被动的事。
就算是再烈的野马,只要用上功夫和手段,也有可能成为温驯的好马。
何况这匹马,只会存在几个月,最多几年,她就会换新的。
皇后笑:“真好。说到王妃,本宫却想起来黎小姐和砚修的婚事。”
皇后看向黎以棠,面露欣赏爱怜:“本宫是真心喜欢这个好孩子,不仅聪慧,还生的如此动人。江南两月,黎小姐功劳也是不小,女儿家能有这样的心性和做派,实属不易啊。”
又她?刚刚不是奖(惩)励(罚)她筹备生日派对了吗?还来?
黎以棠心下无奈,乖巧道:“臣女是九殿下未婚妻,此行不过是照顾殿下起居,不敢当有功二字。”
黎以棠说的大言不惭,萧元翎听着,悄悄弯了弯唇角。
皇帝一时也不知皇后是何意味,笑呵呵看着,没有说话。
皇后笑着继续道:“你这孩子谦逊,本宫却知道在外不易,定要为你向陛下讨一讨封赏才行。”
帝后相视一笑,皇帝笑意不达眼底,明显是又犯了疑心病:“可是朕能赏黎小姐什么呢?还是皇后的意思,是赏一赏武安侯府?”
怎么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黎以棠一个头两个大,好不容易皇帝不逮着武安侯府不放,黎以棠生怕因此又成为众矢之的,正要张口,皇后就道:“臣妾是想着,该给砚修封一封爵位,那样等黎小姐嫁去,不也更加尊贵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