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优在鲸鱼餐厅坐下,还没来得及点餐,手机上就收到一串消息:
姨妈:“现在立刻回家去把湿衣服换下来,你有心脏病,不能感冒。”
姨妈:“你也不想未来的一个月在医院度过吧。”
“你怎么知道我衣服湿了?你派人跟踪我了?”她诧异地看看四周,几桌客人包括打工者都是金发碧眼的白人,没有她的同类。
姨妈:“你走不走?快点,海边风那么大,你病了我还要回来看你,别给我惹麻烦。”
“ok。”
宋优刚去y国的那年,没有听姨妈的话去看心理医生。她在y国旅游了一圈,收到了mit的入学通知,马不停蹄地独自回到了a国。
她原本申请的是天文专业,刚入学就申请转专业,直接换成了海洋研究学专业。
她没耐心慢慢悠悠地念完大学,因此自己在图书馆把专业课全都一鼓作气修完,提前毕了业。
她想深入地了解虎鲸,就像长期致力于黑猩猩的
野外研究的珍·古道尔女士一样,珍·古道尔女士一直在非洲丛林里进行观察研究,而她会走遍世界上所有海洋,追踪鲸鱼的踪迹。
从鲸鱼餐厅出来时,海边正在下雨。
宋优直接走进了雨里,反正她的身上已经湿透了,不在乎这点雨水。
有一位金发女人从停着的车上下来,用看homeless的眼神向她走来,递给她一把伞,什么也没说。
宋优拿着伞愣了几秒,来不及说声谢谢,就看着女人开车离去。
她撑开伞,冒着细雨往巴士站方向走去。
刚刚那个女人该不会是把我当乞丐了吧。
我看上去真的很落魄吗。
宋优上了巴士,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伸手整理自己湿漉漉的头发。她的头发又长了不少,车窗映出她的样子,像只落汤小猫。
“重磅消息!研究室新到了一批新鲜小企鹅,明天来给小企鹅体检、做标记,记录数据。”海洋研究室的学姐在群里发来消息。
“ok。”群里的各位纷纷回复道。
“那只妈妈去世的小虎鲸怎么办?还是giselle负责吗。”
“对,我来负责。”
“你要小心哦。”
“好的。”
宋优摸摸自己的额头,紧急确认自己有没有发烧。
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吧。
宋优目前居住的小房子就在港口附近,原主是一位女画家,走的时候留下很多关于海洋的画作,宋优清理掉了占地方的画架,把这些画作都挂在了墙上。
这房子很小,布局简单,没有花园,很适合宋优一个人住。
她白天有时会去研究室,空闲下来就乘船出海,早餐晚餐吃个三明治就能解决,生活也算是忙碌,只有在寒冷的冬天才会停下来休息。
她需要把自己搞得很忙很忙,一旦停下,就会陷入深深的自责和愧疚之中。
如果当初自己早一点去a国找妈妈,如果自己当初强势一点,一定要去参加妈妈的婚礼,一定要陪在妈妈身边,是不是就来得及救妈妈,妈妈或许就不会出事了。
明明那么长一段时间都联系不到妈妈,宋优觉得自己怎么可以这么迟钝,怎么会觉得和妈妈失联是一件没什么关系的事。
她当初明明有很多次可以挽回的机会,可是却什么也没有做。
当初收到那封解除母女关系的文件,她明明已经怀疑到妈妈或许出事了,可她却把这点疑惑轻轻放过了。
就算……就算她要离开宋璇久和宋家一个人生活,就算宋璇久和她没有血缘关系,宋璇久也是她在世界上唯一的妈妈。
她只是厌恶自己作为宋家人的身份,并不讨厌自己是宋璇久女儿这个身份。
“别看了,人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艾瑞斯拍拍宋璇久的肩,让她别盯着车窗外目不转睛地看了。
“她看上去挺好的。”
“一点都不好,衣服湿了不知道换,下雨了也不知道往家跑。”宋璇久戴着墨镜坐在后座,担忧地说。
优优从小都有保姆在身边照顾,现在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上学、生活,她怎么可能放心得下。饿了吃什么,渴了喝什么,晚上回家没有人接,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感冒着凉了知不知道去医院,万一影响到心脏怎么办,宋璇久都要担心死了。
她女儿和别的小孩不一样,很娇贵很敏感很脆弱的,一点苦都不能吃。
“你都这样了,还担心她这些事呢。”艾瑞斯无语地说。
宋家都无了,她的背后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