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路他观察过很多次,很少有人会经过,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他了。
果然,直到他来到许泽衍家附近,都没有遇到一个人。
他转到许泽衍家屋后,脱去外面的灰色衣袍,摘下面纱,走到许泽衍家门口,抬手叩门。
指节在木门上顿了顿,才叩了三下。
咚……咚……咚……
轻得几乎没声。
他鼓了鼓劲,加重了力道,另一只手紧紧攥着衣角,掌心薄汗的沁湿了那片布,心跳如鼓。
门内静悄悄的,没什么动静,他有些失落,还有些紧张,既希望这门慢些开,又希望尽快有个了断,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只觉心口闷得慌。
“谁?”
门内忽然传出许泽衍的声音,洛书珩浑身猛地一僵,心跳又加快了些,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吱呀——
身前的褐色门板被一个蓝色身影取代,头顶传来清朗的声音:“你是谁?敲门有何事?”
洛书珩眼睫颤了颤,脑子一片空白,昨夜想好的说辞都忘了个一干二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许泽衍打量着眼前人,对方衣服用料讲究,束发用的是成色上佳的玉簪,耳垂上有颗红痣,一看就不是村中人,是个富贵人家的哥儿,也不知独身上门所为何事。
等了一会,没听到回答,许泽衍垂眸看向眼前的黑色脑袋,眼中一片冷淡,语气却温和:“难道是走错地方了?你想去哪家?我可以给你指个方向。”
眼前人依然没有出声,许泽衍有些不耐烦:“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就要关门了。”
许泽衍正要关门,忽见一只手颤巍巍伸了出来,掌心里还躺着块一看就劣质的青色玉佩。
紧接着,一个细若蚊蚋的声音响起:“我……我们有婚约,你要娶我。”
盯着那块纹路雕刻得极为粗糙的玉佩看了一会,又看了看那哥儿头上的玉簪,许泽衍忽地笑了。
这富家小少爷莫非当他是傻子?
不过,这小少爷还真是胆大包天,孤身一人上门碰瓷也就罢了,用来碰瓷的玉佩还这么假,是生怕别人看不出他在骗人?
他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许泽衍目光微凝,落在身前人身上,探究地一寸寸扫过对方。
洛书珩久等不到回答,只觉得有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似要将他拆开一般。他后脊不仅窜过一丝凉意,心里有些害怕。
难道……难道……许泽衍发现不对劲了?怎么这么快?
他小心地抬头看了一眼,只见对方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情况不太妙。
他忙低下头,默默对比两人的身高和体型。
对方比他高了一个头,身体也比他壮,一拳能打两个他。
洛书珩自觉没有丝毫胜算,便决定收回玉佩另想办法,谁料他的手刚要往回收,手中的玉佩忽然被人取走。
他抬眸小心地看过去,就见许泽衍靠在门上,手中把玩着那块玉佩,唇角轻扬:“好啊。”
不知为何,洛书珩突然后背一寒:“我,我不要你娶我了。”
许泽衍笑容越发温和,语气却不容置疑:“说好的婚约,怎能不算数?”
“还是说,你刚才的话是骗我的?”
“我,我……”洛书珩支支吾吾,心虚地捏紧衣角,弱声道,“我没有。”
许泽衍怎会看不出对方的不自然,只不过他不在意。
这富家小少爷自己送上门来,还给了这么大的把柄,他岂有不收之理?
自古才子配佳人,如此佳人,和他正相配。
既然对方主动送上门来,那他就……笑纳了。
他摩挲着手中的玉佩,盯着头垂得越来越低的小少爷,眼中闪过笑意,带着点玩味问道:“我们的婚约是什么时候定下的?”
洛书珩脱口而出:“我父亲跑商时遇险,意外被你父亲救下,两人便有了来往,感情也渐渐变深,后来我出生,他们便定下了婚约,只是父亲早逝,这桩婚事知道的人少,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这玉佩便是信物。”
听着像是背过很多次一样。
许泽衍将玉佩收进怀里,拿出块质地细腻温润的白色玉佩:“伸手。”
洛书珩不明所以,乖乖伸手。
带着暖意的玉佩被放在他手心里。
“这才是信物。”
洛书珩猛地抬头,瞪圆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