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抬头,一对上那双沉静又黑亮的眼睛,心口莫名一跳。
整整七天没见,他还是那个样。
“傅、傅总?!”
吴太太吓得倒退半步,脚跟差点绊在裙摆上。
她手还悬在半空,指尖残留着酒液滑腻的触感。
瞧见洛舒苒毫无损,周景文一口气松了大半。
可傅知遥就没那么走运了。
一身笔挺西装,左边脸和肩膀全被香槟浇透,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常总和常太太一扭头看见他,脸立马换了个表情,堆满笑容凑上前。
“哎哟,傅总!您没事吧?这香槟泼得可真不巧,您快擦擦,别着凉了。”
常总慌忙掏出手帕递过去,手有点抖,额角沁出细汗。
傅知遥抬手轻轻一挡,没接。
指尖垂落时袖口微掀,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
目光径直落向洛舒苒。
“吓着没?”
洛舒苒点点头,他人都替她挡住了,她还能有啥事?
见她真没事,傅知遥才把视线转开,落到常总脸上。
“刚才,谁管我太太叫‘贱人’了?”
常总一听这话,后槽牙都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赶紧打哈哈圆场。
“哎呀,误会误会!我们夸呢——夸洛……啊不,傅太太能干,这杀青宴办得多体面!连香槟塔都摆得这么齐整,一看就是下足了功夫!”
话音刚落,洛舒苒嗤地笑出声,嘴角一扯,眼神里全是讽刺。
傅知遥垂眼看了她一瞬,随即重新望向常总。
“傅氏挑合作伙伴,第一条就是实诚。人不实诚,公司再大也是空壳子。照刚才那场面看……咱们的合作,先搁一搁吧。”
“傅总,这……”
常总张嘴想拦,话才冒个头,就被傅知遥抬手截断。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脚跟蹭到地面,出轻微的摩擦声。
丁墨,傅知遥身边那个办事稳得一批的特助,眼见老板刚为洛舒苒挡了一身香槟,二话不说转身钻进商务车,拎了套备用西装回来,抱着衣服快步走近。
“傅总。”
傅知遥没看丁墨,视线直接落向一直安安静静站在边上的洛舒苒。
嗓音缓下来,听着挺轻。
“陪我去换身衣裳?”
洛舒苒心里直打鼓,真不想跟他单独待一块儿。
可转念一想,人家这身狼狈样,完完全全是替她挨的,实在没法硬着脖子说“不去”。
她朝周景文摆了摆手,简单说了句“我先走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