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正在攀爬的溃兵显然没料到这一手。最前面的盾牌手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倒去。紧密的龟甲阵瞬间大乱,前排的人摔倒,后排的人止不住步子撞上去,一时间人仰马翻,如同滚地葫芦般滑了下去。惨叫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射!”林栖抓住机会,手中的滑轮弓连珠般射出。
这种弓没有传统弓箭那种明显的震动,只有一声轻微的“崩”响。每一箭都精准地钻进溃兵甲胄的缝隙,收割着生命。
但周砚并没有因为暂时的击退而放松,他看着远处黑暗中那几顶稳如泰山的营帐,眉头紧锁。
他知道,这只是开胃菜。杨震还没有动用他真正的底牌。
“云疏……”周砚低声念了一句,目光投向远方漆黑的山口,“别来得太急,这可是个陷阱。”
距离盐岗五里外的“鬼愁涧”。
这里是一处极为狭窄的山道,两边是陡峭的岩壁,中间只能容两辆马车并行。此时,风雪愈大了,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雪橇队并没有因为风雪而减,反而越跑越快。
沈云疏站在第一辆雪橇上,风帽早已被吹落,露出一张清冷而坚毅的脸庞。她紧盯着前方,突然抬起右手,做了一个“警示”的手势。
前方隐约出现了火光,那是路障。
杨震果然是行伍出身,滴水不漏。他在通往盐岗的必经之路上设了卡子,横七竖八的拒马和原木堵住了去路,后面还守着几十个缩着脖子烤火的兵卒。
“云疏姐,前面有人拦路!是拒马阵!”驾驶雪橇的阿昌大声喊道,声音在风中有些破碎,“要停下清理吗?”
如果是常规行军,清除这道障碍起码要耗费半个时辰,还要面临被伏击的风险。而这半个时辰,足够盐岗陷落了。
沈云疏眼中寒光一闪,从腰间拔出那把精巧的手弩,声音冷冽如冰:“不能停!停下来就会变成靶子!传令下去,雪橇队保持度,所有人拿出‘掌心雷’!”
“直接冲?”跟在后面的沈云墨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姐姐的意图,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对,就是冲!”沈云疏大声吼道,“把路障给我炸开!今晚,没有任何东西能挡栖雁坳的路。谁挡,谁死!”
鬼愁涧的守军原本正在烤火取暖,抱怨这该死的天气。突然,一阵奇异的嗡鸣声穿过风雪传来。那声音不像是马蹄声,更像是某种巨大的木器在冰面上滑行的摩擦声,低沉而迅,在这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诡异。
“什么动静?”带队的什长警觉地站起来,拔出腰刀望向黑暗的前方。
黑暗中,十几个光点突兀地亮起,如同鬼火般飞逼近。
紧接着,还没等他们看清是什么,那些光点猛地抛射过来,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抛物线。
那是还在燃烧引信的竹筒!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在狭窄的山涧中回荡,仿佛山崩地裂。
虽然这种初代“掌心雷”的杀伤破片有限,但在如此密闭的空间里,黑火药爆炸产生的气浪和巨响足以震碎人的胆魄。
木制的拒马被炸得木屑横飞,原本围在火堆旁的兵卒被气浪掀翻在地,耳朵里全是嗡嗡的鸣响,眼前金星直冒。爆炸产生的烟雾瞬间笼罩了整个关卡。
“冲过去!”
就在硝烟还没散去的一瞬间,沈云疏清脆而决绝的喝令声响起。
十辆雪橇车如同下山的猛虎,借着惯性呼啸而来。拉车的四条大狗凶猛地咆哮着,直接从倒塌的拒马残骸上一跃而过。车上的护卫队员手持连手弩,对着那些还在懵、甚至被炸得找不到北的守军就是一通无情的点射。
噗噗噗!
利箭入肉的声音在爆炸的余音中显得格外清晰。那个什长还没来得及举起刀,就被一支劲弩射穿了喉咙,仰面栽倒在雪地里,鲜血瞬间染红了洁白的雪。
雪橇队没有丝毫停留,甚至没有减,车轮碾过破碎的木头和敌人的尸体,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直接凿穿了这道关卡,向着后方的盐岗疾驰而去。
沈云疏站在车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一地狼藉,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她的心中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周大哥,林栖,撑住。我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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