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炼了一辈子钢,什么时候轮到一个毛头小子指手画脚?
还搞什么手册,炼钢能是那么死板的事儿?
王师傅心里尤其不痛快,这不是砸他们老师傅的饭碗吗?
第一炉钢水,就在这种怪异的气氛里开始冶炼。
轧钢厂的特钢车间里,气氛有些古怪。
林卫国那本厚厚的操作手册到每个工人手上,但没几个当回事。
特别是王师傅为的老师傅们,直接把手册扔在一边,看都懒得看。
“什么玩意儿,炼钢还得看书?我十三岁就跟我爹抡大锤,
闭着眼都能闻出钢水里差了啥料!”
王师傅对徒弟们一脸不屑。
“就是!林总工在别处厉害,可这炼钢是咱们的看家本事,
他一个外行懂个屁?”几个老师傅附和。
林卫国把这些看在眼里,却什么也没说。
跟这些犟了一辈子的老师傅讲道理没用,
得让他们亲手撞一次南墙,撞得头破血流,他们才晓得疼。
很快,第一炉实验钢水开始冶炼。
林卫国带着几个从实验院调来的年轻技术员,
守在红外测温仪和光谱分析仪前,一丝不苟地记录数据。
王师傅那边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赤着膀子站炉口,凭肉眼看钢水颜色,
时不时抓起一把辅料,凭感觉就往炉子里撒。
“王师傅,手册上说,锰的添加量是三点五公斤,
您这一铲子怕不是有五公斤?”一个年轻技术员忍不住提醒。
“去去去!小屁孩懂什么!”
王师傅眼睛一瞪,“我炼的钢比你吃的盐都多!
这炉钢水颜色偏红,火气太旺,不多加点锰压不住!”
年轻技术员被噎得脸通红,想争辩,让林卫国一个眼神制止。
“让他炼。”林卫国平静地开口,“你们把我这边的数据记好。”
两小时后,两炉钢水几乎同时出炉。
一炉是林卫国这边严格按数据控制的“科学钢”。
另一炉是王师傅凭老经验炼出的“经验钢”。
两块钢锭冷却后,从外表看似乎没啥区别。
王师傅看着自己的钢锭,得意地哼了一声,
斜眼瞟着林卫国,那意思很明显:
小子,看见没?这才是真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