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东方秀的脑中一片空白。
没有思考,没有权衡,甚至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本能——不能让他死。
但她没有冲向叶聆风。没有像那些戏文里唱的那样,用身体去挡在爱人身前。
因为来不及。
东方云的刀太快,东方淳的刀太猛。她若挡在叶聆风身前,最多只能挡住一刀,而另一刀依旧会要了他的命。
所以,她冲向了——两人刀势交汇的中心点。
那是最危险的地方,是两道毁灭性力量即将碰撞的核心。但她算准了一点:父亲和哥哥,绝不会想杀她。
“住手——!”
她用尽毕生力气嘶喊,身影化作一道鹅黄色的流光,抢在刀锋及体前的一刹那,冲入了战圈正中心。
双手张开,像一只试图拥抱风暴的雏鸟。
面向父亲,也面向哥哥。
她的眼中没有哀求,只有决绝——用我的身体,逼你们收刀。
东方云看到了。
在刀锋距离叶聆风后心只有三尺时,他看到了那道鹅黄色的身影,突兀地、决绝地,插入了他的刀路与父亲刀罡的交叉点上。
妹妹。
秀儿。
这个认知如冰水浇头,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不——
他想收刀。拼命地想。手腕扭转,内力逆冲,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刀势硬生生偏转了三分,刀锋擦着东方秀的衣角掠过,带起的刀气却已割裂了她的袖口,在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
但还是太迟了。刀已出,气已,哪是说收就能完全收住的?
东方淳也看到了。
在刀罡即将斩落的那一刻,他看到了女儿的脸。
是秀儿。
那个从小就懂事得让人心疼,总想用笑容弥合家庭裂痕的女儿。
刀罡,硬生生顿住了。
东方淳出野兽般的嘶吼,拼尽全力将刀势上抬。反噬的内力如重锤击胸,他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刀罡险之又险地从东方秀头顶三寸掠过,斩在后方一座半塌的钟楼上。
“轰——!”
钟楼彻底坍塌。
但刀罡带起的余波,依旧如无形的巨锤,狠狠撞在东方秀身上。
叶聆风也在最后一刻清醒了。
坐忘心剑的灵觉在生死关头骤然回归。他感知到了背后的阴狠刀意,感知到了头顶的暴烈刀罡,也感知到了——那道决绝地冲入死亡交叉点的鹅黄色身影。
“秀儿——!”
他猛然睁眼,转身,伸手去拉。
手指触及了她的衣角。
就差一寸。
就差那么一寸,就能抓住她的手,将她拉离这必死之地。
但就是这一寸,成了永恒的天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