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她的表情又突然缓和了下来,“星野,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但是,回郝菲斯托斯就是我自己的选择。你知道吗?现在最开始和你接触的那位‘薪火’已经被父亲逮捕了,原本可能会阻碍我们的姚怀德也已被调走了,而现任的突击小队队长李牧,也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所以,只要我能取得父亲的支持,整个联邦的工业中心都将会是你的后盾。我做出这样的选择,也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等等,这么说来,这事还和‘薪火’有关系?林星野稍作分析,便也发觉薪火确实是有条件向联邦透露自己的举动的人。而且,如果薪火之前对她的热切是出于她的古人类身份的话,那么他在看到她选择和陆一鸥成为同伴后,会恼羞成怒也就不难理解了。
就是不知道这些人究竟是什么脑回路,那个‘薪火’,看样貌应该也和古代人类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他对古人类的狂热崇拜又是从哪儿来的?
相比之下,程悠语的养父虽然手段是狠了些,但思维方式却出奇得正常。就从他对联邦高层的态度来看,他们其实勉强可以算是同一阵营的人。
其实,从理智的角度上来说,林星野也明白闺蜜的选择是正确的。毕竟,如果他们真的想要反击联邦高层的话,光靠逃亡确实是不行的,他们需要力量,而掌控联邦的工业中心,确实就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
更何况,这是悠语自己的决定,身为朋友,她也应该尊重对方的选择。
想到这里,林星野心情复杂地说道,“好,我明白了,但是,悠语,等你回去以后,一定要注意保护好自己。”
程悠语欣喜地应道,“嗯,我会的,我就知道你一定能理解我的。”
随后,她便开始和林星野传授起了驾驶机甲的方法:“星野,你先看我示范一遍,然后自己再亲自动手操作一遍,放心,这其实和开飞行器很像,只不过视野要更广一些,面板再稍微复杂一些而已……”
林星野无比认真地向闺蜜学习了一会开机甲的方法,由于先前的学习经验,她很快就上手了基础操作。而驾驶着机甲在高空中驰骋的感觉,也让她的心情变得畅快了一些。
不过,当她们离陆一鸥所在的实验室越来越近了时,也许是因为“近乡情更怯”的缘故,林星野的心突然又被提了起来。
她无比担忧地想,不知道陆一鸥现在究竟怎么样了?姚怀德手下的那些研究员们,究竟都对他做了什么?他有没有受到什么不可逆转的伤害?她们的行动……真的会顺利吗?
……
同一时间,姚怀德的秘密实验室内。
陆一鸥在半梦半醒中睁开了眼睛,他能感觉到,围绕自己所做的实验不知为何被暂停了,但那些遗留在他体内的奇奇怪怪的药剂,依旧在发挥着各自的作用。
他感觉浑身、甚至连五脏六腑都疼痛不已,一阵阵彻骨的寒意让他不由得打起了寒颤,他的意识昏昏沉沉的,从身体到内心都泛着一股无法摆脱的无力感。
每当他闭上眼睛时,他就能听到一个声音在对他说:“没有人会爱你,你之前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妄想,孤独才是你的宿命。”
他睁开眼,试图摆脱脑海中的声音,但他的眼前只有一片虚无的白色,四周安安静静的,仿佛是在印证那个声音所说的话。
是啊,从母亲去世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都明白,自己是不被世界所容忍的存在。从同龄的人类孩子,到年长的虫族前辈,他们全都叫他‘怪物’,他永远都处在被排斥、被驱赶的状态下,在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能接纳他的人。
他之前所遇到的老师、同伴、还有……恋人,想必都只是他的幻想而已,像他这样的人,根本就没有拥有这些的可能。
他现在的处境,想必才是真实的情况,他只是从梦境中清醒了过来而已。
但是,那些真的都只是梦吗?他回忆着与同伴和恋人们相处时的点点滴滴,那位少女和他在烟花下热烈的初吻,似乎仍在他的唇上留有余温,少女先前温暖的怀抱和抚摸,仿佛也仍在抚慰着他的心灵。
接着,在他的脑海中,恋人的面容开始一点一点地清晰了起来,他想起了少女那头飘逸的黑发,深邃又明亮的双眼,温柔而又坚定的微笑,以及她在他耳边说的那些深情又富有力量的话语……这一切的一切,又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想到恋人,陆一鸥浑浑噩噩的头脑突然变得清醒了一些。他这才想起,之前那些研究员们聊天时曾经透露过,他们给他注射的那些药剂中,其中一种的功效正是“放大人内心的负面情绪,让人分不清幻想和现实”。
真没想到,他从医多年,竟然会被区区药剂给夺了心智,他的星野怎么可能会是假的呢?他们明明都已经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
陆一鸥自嘲地笑了笑,随即便握紧了拳头,将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以此来强迫自己保持适当的清醒。
这片刻的清醒很快就让他回忆起了更多的事,他记得,在自己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的星野正被一位陌生的女子抱在怀里,女子身边的老人曾承诺过,会带她去进行妥善的治疗。
那之后,星野又被带去了哪里呢?她的辐射后遗症被治好了吗?她现在是否……平安无事呢?
陆一鸥真心希望,自己能够直接飞到恋人身边,去确认她现在的状况。但眼下,他的四肢被重重束缚捆绑着,自己也完全丧失了挣脱开这些束缚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