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闪烁,耳边传来低沉的爵士乐。空气中混合着红酒、香水和细碎笑声。
祈洛睁开眼的那一瞬间,他就知道这一关,和之前的都不一样。
这是传说中几乎无人能离开的华丽场所——「宴会厅」
雕花的天花板闪耀着吊灯的光,身着面具的宾客三三两两交谈,笑声连绵。他们似乎全然没发现突兀出现在角落里的几人。
「这里是哪里?」墨星压低声音问道,警觉地环视四周。
就在这时,他们全体脑中响起了熟悉的声音,却不是透过耳朵传来——像是意念,像是直接植入脑海。
「欢迎来到假面舞会。今晚的规则很简单——偽装。」那声音欢快如唱戏一般,却藏着莫名诡异的压力。
「这里的每一位宾客,都是过去通关游戏后自愿留下的前任参加者。他们穿戴着优雅的衣装,微笑、举杯、跳舞,因为他们已经不是参加者,而是游戏的一部分。」
「你们的任务,是——别让任何人发现你们是『新玩家』。」
裁判的声音带着笑意一字一句落下:「被发现,就会被淘汰。至于淘汰的方式嘛……你们应该可以自己想像吧?」
几人不约而同对视,脸色难看。
「换衣服。」他说,指向墙边掛着的各种面具和宴会服饰,「我们得融入这里。」
许灯动作最快。他面无表情地戴上了纯黑的半面具,彷彿这种虚假身份与他毫无违和感。
「别太靠近彼此。」祈洛提醒,语气低沉,「太熟的人群中,最容易被看出破绽。」
他说这话时,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一位正在与宾客对谈的女子身上。
那人红唇轻扬,发髻高盘,姿态雍容,举止与其他宾客无异。唯一不同的,是她的眼神——不像是经歷过数场游戏的老手,更像是……
「她是新人。」祈洛低声道,话音几乎听不见。
在他们还没行动前,那女子忽然靠了过来,低声说:
「你们也是这一轮的玩家,对吗?我叫唐妍飞,我也是新来的……我们应该合作。」
她眼神真挚,语气微颤,看起来毫无破绽。
「奇怪。」墨衍在她走远后轻声道,「不是只有七个参加者吗?而且……他已经发现我们是新玩家了,我们怎么还没被淘汰?」
祈洛却摇头:「我无法回答第二个问题。但……我知道游戏很少会招收七人。」
他低声补了一句:「几乎不会。这次……是第一次吧。」
他们开始探索这栋别墅。楼上是客房与书房,楼下是宴会厅与舞池。大门紧闭,窗户外全是假景,像是一张张印着蓝天的画布。
至少不是他们能轻易找到的。
那位名为唐妍飞的女子再次出现。这次,她试图引导许灯走向偏廊,声称知道通道的位置。
许灯没拒绝。他安静地跟了上去。
直到走进一间储藏室,对方才停下脚步。
「你其实也知道的吧?」唐妍飞的语气轻柔,「他们都不会信任我。只有你跟我一样——不属于这场游戏,却清楚知道规则背后的漏洞。」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带着奇异的空洞:「我们本来就不是『新人』,对吗?」
许灯没回答。他看着她的眼睛。
他缓缓开口:「你不是玩家。」
「你也不是。」唐妍飞回道,语气意味深长。
外头,传来祈洛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时,祈洛手上拿着一本小册子——似乎是从楼上的书房发现的宾客名单。里头记载着参加过这场游戏的所有人。
她的笑容一瞬间僵住,然后慢慢消失。
「真无趣。」她低声说了一句,接着转身离开。
房间内的灯熄了,墙面开始碎裂。
「出口出现了。」墨星从走廊尽头喊道。
彷彿是一场幻觉终于解除,墙面裂开的地方露出一条长长的石阶通道。没有惩罚,没有裁决,只有通关的提示音响起。
「恭喜你们,全部通过。」那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时,居然异常温柔。
离开假面舞会的别墅后,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那些人……真的是自愿留下来的吗?」墨衍低声问。
没有人回答他。没有人愿意去深想那样的未来可能性——当游戏结束,当自由触手可及,却还有人选择留在这里,戴上虚假的面具,成为下一场派对的一部分。
祈洛看着走在最前方的许灯。
他什么都没说,却也什么都知道。
就像……他从头到尾,都不是第一次参加这场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