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帝国闇影|05-1
曾经,这是一个传遍圣纳泽尔大街小巷,使人闻之色变的名字。不过或许真正让人害怕的,是尚。克劳的另一个名号——六加仑(sixgallon)。
午夜,稀薄的云层档不住来自双月——米娜芙(minaeve)、莉莉安娜(leliana)的照耀,像是两名勾心斗角、相互争宠的宫女,巴不得要抢下主宰夜晚的权利。
被夜幕笼罩的城市成了她们展现自我的舞台,皎洁的月色洒落,打在人烟稀落的街道、打在灯火黯淡的建筑,以及一名,潜伏于暗中的身影。
六加仑蹲踞在一栋矮楼顶端,享受有别于监狱深处的新鲜空气。不过比起他即将嚐到的滋味,此刻被他吸入鼻腔的东西只能算是前菜。
他舔舔嘴,接着掏出他的宝贝,一把磁索枪(magneticgrapnel)。那是一种透过电力驱动的绳索发射器,藉由一具微型的电动机运作。绳索末端则是一颗通电后会產生磁场的金属球,能附着在任何磁性金属的表面,做为锚点。
六加仑来到建筑物边缘,隔着下方一条街,他举枪,以拋物线的方式瞄准对面另一栋更高的建筑,位于它顶楼的排风管。他射出绳索,等待重物撞击声传来,然后拉了拉,确认磁球吸牢,接着纵身一跃,同时扣紧收线扳机。
他没往下坠落,而是朝对街盪去,整个人被扯向那栋楼房的外墙。他缩起双腿,踩上一座外阳台的栏杆,随后用力一瞪,让绳枪的收线马达把自己拖往顶楼。
六加仑翻上顶楼。两轮明月之下,一栋醒目、老旧的尖顶鐘塔映入他眼帘。他微笑,像是着魔般笑得疯狂、笑得阴森。他知道他在那里——泰瑟拉斯的叛逃王子、变节者、异教徒。他一直都知道,因为他嗅得到他的血,一如被掷骰声挑逗的赌徒。他闻得出他的顽强,也闻得出他的坚毅。他跟他弟弟不同,那人仍有原则,而原则成了他的弱点,却让他的血液更加诱人。
今晚,他将大啖那份美味。
六加仑收回绳索,开始沿着楼房的屋顶靠近鐘塔。贾哈维错了,他以为他们是同一类人,以为他的噬血跟他的野心一样——为达目的,来者不拒。
事实是,他们没有半点相像。
尚。克劳在楼顶的尽头停下脚步,仰头瞻望鐘塔顶端。微弱、摇曳的光芒从一扇半开的掀窗透出,以及一抹闪动、模糊的人影。
他们称他「六加仑」,因为当他被市警队逮到的时候,他们在他的住处搜出了一整桶的人血,足足有六加仑这么多。可惜他们始终没弄懂一件事:那些血,他一口也没喝。
他不总是为了饮血才杀人,有的时候,他杀人是因为他们身上的血臭到令他难以忍受。然而赫斯托不一样,他的血很纯粹,甘甜、鲜美,像是质地极高的红葡萄酒,是最适合独享的种类。
尚再度高举绳枪,眼前的鐘塔很高,比他想得还要高。不过无所谓,他可以瞄准那几尊外墙上的石像鬼,慢慢爬上去。或是……忽然间,他发现绳枪并不在自己的手上,而是在地上,就在他的脚边。
他楞了一下,因为他发现地上还有其他东西——他的半截手臂。
尚瞪大眼,他的另外一截手仍举着,维持指向上方的姿势,后半段却空空如也。鲜血顺势从断臂处喷出,温热如涌泉。他痛苦地转身,一个无声无息的身影站在背后。借助月色,他看见了他的脸,却来不及大叫,或是呼喊那人的名字。因为就在他张口的瞬间,一把炽热的电弧刀被送进他嘴里,贯穿咽喉。
握刀的人扭转刀刃,俐落一挥——「六加仑」尚。克劳人头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