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水声不断流洩。
吴泽宇抱着马桶,喉咙像是被利刃刮过。
乾呕混着断断续续的喘息,终于,有什么从胃里翻腾上来——
热可可的甜味,混着刺鼻的胃酸,一股腥酸猛烈地衝进鼻腔。
那是刚才在海边喝下去的。
本来温热的东西,现在却让他整个人反胃到痉挛。
脑袋一片混沌,耳鸣嗡嗡作响。
他明明跟那么多人发生过关係了,甚至,多到连对方的长相都记不住。
许哲荣不过就是其中一个男人。
反正,他们本来就没有血缘关係。
那又是为什么,他现在会觉得噁心?
酒气像是下雨后潮湿的霉味,黏在皮肤上。
指节压在肩膀,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骨节的凹凸。
呼吸混着喉间的浊声,烫得像烧红的铁,刻进骨髓里。
体液滴落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是要渗进皮肤的毛孔里。
吴泽宇拚命搓着自己的手,甚至用指甲刮伤皮肤。
像是,要把那层黏腻给剥掉。
「没??没事的??我本来就很脏??我??」
冷汗一颗颗沿着下顎滚落,在瓷砖上无声破碎。
然而,浴室的灯太亮,亮到能把他身上的污秽照得清清楚楚——
眼角馀光,他看见那件棕色大衣。
在水槽里,整件泡在水中,只剩袖口浮着细碎的气泡。
一瞬间,大衣披在肩上的温暖,牵着手时的温热,苦甜在唇上的触感——
还有,一次次将他抱进怀里,低声告诉他——
像是撕开他花了多年筑起的麻木,露出底下早已腐烂发臭的伤口。
那一股噁心,从胃底再次翻腾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