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还是,你也觉得我脏了?〉
夜已深,酒吧只剩几位员工在收拾善后。
将看板换成「休息中」,像是为这个夜晚划下句点。
吴泽宇清洗着空杯,动作比任何时候都还要安静。
眼睛下方的黑痕刻在脸上,像是挥之不去的阴影。
他已经将近一个月没有睡好了。
他正把最后一个清洗完的玻璃杯放到架上。
乔治朝他走近,神情没有太多变化。
吴泽宇快速擦乾手,点点头。
「我刚洗完杯子,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他斟酌片刻,才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袋。
那一瞬,吴泽宇的心脏猛地一抽。
即便隔了好几週,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
那是,之前交给余灝的大衣钱。
「余灝请我转交给你。」
吴泽宇一瞬间没能反应。
过了几秒鐘,他才勉强扯起嘴角,接下信封袋。
「不好意思,乔治哥,每次都麻烦你。」
他说得很轻,眼神不经意地避开,匆匆收进口袋。
转过身时,指尖还在微微颤抖,于是故作镇定——
把已经洗乾净的玻璃杯,又重新放到水龙头下冲了一遍。
「不过,应该不会再有下次了,哈哈??」
就怕,自己的表情有一丝异样。
明明已经过了这么久——
为什么,胸口还是这么痛呢?
吴泽宇抬起头,依旧笑着。
倾泻的水声,拿来掩饰自己的心慌。
乔治看着他,欲言又止。
最后,像是看出了他的难堪,只是转过身。
「洗完杯子就下班吧。」
吧台的灯光熄去,空间重新陷入静謐。
直到把玻璃杯擦乾,换下酒保服,踏出门外的那一刻——
夜里的湿气扑面而来,混杂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
吴泽宇走在巷弄里,脚步停在了公共垃圾桶前。
然后,从口袋里拿出那枚信封。
他举起来,下一秒就要丢下去——
然而,手停在了半空中。
身体往前一步,硬是要让自己松手——
最后,握着信封的手,无力垂到了腿旁。
不只是里面的钞票,就连信封的摺痕,都完好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