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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满天星9(第1页)

第一章满天星(9)

十二月的校园,被暖黄的灯串勾勒出一条条光的边界。图书馆外的冷杉掛着纸星与红球,风一吹,系在枝上的细丝发出极轻的声响。社团楼前临时搭起拱门,写着「winterball」,音响做最后的测试,贝斯从木地板底下嗡嗡传来。

夏沅芷早一步到了。她在报到台核对名单、把手环按顏色分类,白衬衫外是极浅的灰蓝针织,裙摆是带着微光的象牙白,及踝。她把头发盘起,只用一枚素银发叉固定,鬓角留下两缕细碎,既安静又利落。

许珩从另一侧的走廊越过来,换了少见的深色西装,领结打得乾净。路过的女生有意无意多看了两眼,他都只点头带过。走近报到台时,他先把手心的热度捂到她的指背上,很轻:「冷吗?」

她「嗯」了一声,指尖却没有躲。

「先给你这个。」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细小的方盒,掌心那种在意的力道藏也藏不住。

她低头打开。是一枚细緻的发夹,银色的枝条上簇着一丛小到几乎看不出的圆珠,像一朵缩微的满天星。

「借你的,不用还。」他笑,眼睛里的光很平静,「上次你说要借发夹,这次我准备了真的。」

她抬眼看他,没有多说话,只把头微微侧过去,让他帮忙把夹子别好。金属从指间滑过的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她在镜面里看了看,轻声道:「好看。」

灯光亮起,场内人声一下子密起来。主舞池前,主持人简短致词,音乐接上第一首快节奏。她刚要退到边缘,他已经伸手过来,姿势自然:「跳吗?」

她把手放上去。掌心贴住的那一瞬,很像十四岁那次——却又不一样了。那时候她紧张到手心冒汗,眼神小心翼翼地追着他的步伐;而现在,她的呼吸稳定,肩背放松,脚踝像记住了他的节奏。

前几首歌节拍都快,两人跟着人群走步、旋身,偶尔笑,偶尔交换一个眼神。到第三段间奏,他俯低一点,刚好靠近她耳畔:「还觉得这个踏步很土吗?」

她忍不住弯了弯眼,「你带,我就不挑。」

慢歌落下来时,灯像潮水一样退了一层,只剩舞池上空的星点在转。她的手搭上他肩,他的手落到她背的中段,力道轻得像生怕压疼。两人一步一步向前,像在重走某个很久以前的路:左、右、退、旋,极慢,极稳。她的裙摆擦过他的裤腿边缘,他的呼吸落在她耳后,温度不重不轻,刚好。

曲毕,人声又上来。她让他去拿水,自己顺着人流走到边门的长窗边透气。窗外是临时搭的医护点,一顶白色帐篷,桌上摆着医疗箱与热水壶。一个穿灰呢大衣的高个男人站在夜色里,侧身同同伴交谈,手里握着一次性手套。风将帐篷边角掀起,他抬眼望向室内,视线极短地停在窗边的她身上——没有惊讶,也没有侵扰——像是确认她是否安好。下一秒,他低头,把视线收回。

她没留意。手机在掌心震了一下,是同学在群组里找志工,她回了「收到」,把手机扣回小包里。许珩端着两杯水回来,顺手把她的围巾拉得更紧:「外面更冷,别去。」

她点点头,轻声:「我们待会儿去阳台看灯吗?」

「好。」他顿了顿,像想起什么,「明天我去外地面试,最后一轮。可能要两天。」

她看着他,眼神很平:「顺利。」

他笑,像把心里的忐忑收进笑里:「借你吉言。」

第二轮快歌过后,舞池稍稍缓下。他们找了个空档去了侧边阳台。夜风从栏杆间穿过,树梢上缀着的灯在风里轻轻碰撞,像一池微亮的碎星。他把外套搭到她肩上,她没有推还,只把衣领往上拢了拢。

「礼物换现在吗?」她把手伸进小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铁盒。打开,是一排薄荷糖,排列得工整。盒盖内侧贴了一张窄窄的纸条,她写得极小:「忙的时候,记得吃糖。」

他失笑,低头从里面取了一颗含进口里,凉意一过喉咙,心跳好像真的慢了一拍。

「高中的你,」她淡淡地说,「总爱在我桌上放一颗。」

他把盒盖合上,像不经意地回了一句:「后来你就不等了,会自己来拿。」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楼下一串串走动的光点。隔着栏杆,远处学生活动中心的玻璃幕墙把整个舞池的灯影映得更亮,像一面被夜色擦拭过的镜子。

他靠在栏杆上,侧脸在灯下变得柔和:「你毕业专题怎么了?」

「初稿过了,导师让我再把市场段做细。」她顿了顿,像在衡量字句,「那个比赛也进决赛了,如果不出意外,结束后会有两个实习offer。」

「恭喜。」他说,是真心的高兴。

她偏头看他:「你呢?这次面完,大概就定了吧?」

他「嗯」了一声,眼里那丝兴奋与不安并存,「如果顺利,年后就要去实习地报到。」

她「哦」了一声,语气仍旧轻。「那我们提前去看海吧。跨年之前。」

他没立刻答,抬眼看了她一会儿:「去。」

她笑了笑,像把某种不确定放下。风从耳际掠过,带来一缕薄荷的清凉。她忽然想到什么,伸手轻轻碰了碰发夹:「满天星,会不会太……」

「不会。」他接过话,「你戴,好看。」

他们回到舞池时,主持人说是最后一支慢歌。第一个音落下,几乎所有人都安静了少许,脚步先慢了,再往前。她抬眼看他,没有先伸手。他朝她微微鞠身,像很正式地邀请:「可以跳这一支吗?」

她把手放上去。掌心的温度与十四岁那晚相似——不冷不热,刚刚好——可他们都知道,一切早就不是当年的那种慌张与试探。她往前一步时,他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半寸,像在把她置于所有喧闹之外。

曲中段,她失了半拍。他没有出声,只把步子放得更稳,慢半拍跟着她,让她重新找到节奏。她垂眸,唇角轻轻往上,像是在说谢谢,又像是在说——我知道。

结束时,掌声与口哨混在一块儿,她还没来得及离开,他就俯低,在她额上落了一个极轻的吻。不是炫耀,只是收束。

散场后,走廊里人行如流。她去礼宾处退还名牌,他则把外套叠好搭在手臂上,等她。医护点的白帐篷已经收了大半,灰呢大衣的男人把医疗箱扣上,回头很短地朝这边看了一眼——像是目送,又像是自我确认。然后他转身离开,人影消失在拐角的阴影里。

校门口的风更冷,夜空被灯光映出一层极浅的雾。他替她把围巾绕紧,指尖从她侧颈掠过,触到一段细软的发丝。她抬眼看他,眼神清亮:「明天,记得发讯息。」

「一定。」他说。

他们并肩往前,走到需要分道的路口时都没有立刻停下,只是下意识把步子放慢。红灯在他们面前亮起,车流从两侧擦过去,像两条朝不同方向奔跑的河。灯转绿,她先一步松开了他的手——不是抽离,而是把手塞进大衣口袋里,又把另一隻手抬起来,碰了碰他的指尖:「去吧。」

他点头,却还是往前一步,低声补了一句:「夏夏,谢谢你今晚穿白色。」

她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的意思。十四岁那一晚的裙摆,在这个夜晚重新落回他眼前。她没有回话,只笑,眼尾弯出极细的一道光。

回头时,她在人群里。灯把她的侧脸照得很温,发间那丛小小的满天星像真的发了亮。

他忽然很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他想把今晚,延长得再长一点。可时间像舞池里最后一支慢歌,温柔而不可挽留。前方的生活已经亮了灯,舞步迟早要各自朝自己的方向走。

他把这个念头按下去,朝她摆摆手。她也抬手,掌心在空中停了半秒,像在接住什么,又像在告别什么。

夜风把灯上的纸星吹得很轻,叮噹一声,又归于静。下一次,他们会穿上另一种黑——学士服的黑,方帽的黑。今晚的白,便被妥帖地摺进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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