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天贯带辰走出洞穴,他不再像往常一样冷漠,而是耐心的开始与辰解释。「夜间行动更安全,能见度差,我们不容易被发现。」他的步伐不像白天一样迅速,藉着夜色的掩盖,他带着辰快步往森林外走去,另一隻手拿着刀防备任何野兽。
辰尝试学着天贯的动作,尽力让脚步声变得微弱。他捏了捏身上披着的属于天贯的外套,那份温暖给了他勇气。当他感受到自己的脚步声变得越来越小,他那颗麻木的心,有了一种微小的成就感。
天贯听到身后越来越轻的脚步声,惊讶地转头望了一眼。他没多说什么,但嘴角微微上扬,随即转头继续警戒四周,在黑暗中寻找最好的路径。
一路上,他们没有任何交谈。只有脚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虫鸣与远处的兽吼。天贯突然停下脚步,举起手,示意辰别动。辰立刻停下,身体紧绷。天贯的眼睛在黑暗中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他将耳朵贴近地面,仔细倾听着。
「别怕。」天贯起身,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充满了坚定。
辰看到,在他们不远处的灌木丛里,有一对绿色的眼睛在闪烁,那是一隻野兽。那野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地潜伏着,等待着时机。
天贯没有动,他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地与那隻野视线对视。那隻野兽似乎感受到了天贯的杀气,眼神里的绿光闪烁了几下后,便发出一声低吼,转身离开了。
天贯放下手,继续向前走。辰的心脏还在剧烈跳动,他望着天贯宽阔的背影,与天贯交扣的手紧了紧,带着陌生的情绪,踩着天贯的脚印,再次从凌乱的脚步变得谨慎小心。
辰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已经走到有些失神,远方出现一线黄光时,森林的尽头出现了一条小径。天贯停下脚步,仔细观察四周的情况。他转向辰,低声说:「前面有一条小路,可以通向我的安全屋。」辰又捏了捏外套,在天贯转头后默默跟在他身后。
天贯领着辰沿着小径前行,天色渐渐翻过白肚,远方旧工业区的景象映入辰的眼前,随着走近,空气中瀰漫着铁锈与潮湿的气味。他们在一栋看似无人的旧仓库前停下,天贯熟练地打开一道不起眼的铁门,带着辰进入一个狭窄的地下室。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孤独地亮着,角落里堆放着一些简单的生存物资。天贯从一个铁箱中取出两套乾净的衣服,递给辰一套,指着角落对辰说。「那里有水与毛巾,去洗一下身体,我不会看你。」
天贯转身检查他的武器与装备,从柜子内摸索着什么,听到身后的辰没有动作后开口。「如果你没事,我会转身。」
辰没有出声,天贯回过头,看到辰没穿上衣服,马上转回,身体在那一刻紧绷起来,语气变得比平时更低沉一些。「你快穿上衣服。」
辰疑惑看着天贯,沉默地拿起衣服穿上。天贯背对着辰,听到身后的辰传来轻微的衣物摩擦声,才松了一口气,微红的耳朵动了一下,在身后声响停止后,他才再次转头,走到辰的面前。
「相信我吗?」天贯犹豫的开口,他拿出一个微小的,类似于耳后助听器的装置,有几分像当初他从辰耳后拿出的电子装置。「我只是想确认你的安全,我会离开这里几天,我会确保物资足够,别乱跑,好吗?」天贯直视辰的眼睛,试图从辰的眼里找到信任的光芒。
辰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追踪器轻轻点了点头。天贯抿了下嘴唇,看着辰沉默片刻。他缓缓撩起辰的头发,将装置轻轻放在辰的耳后,温热的指尖触碰到辰温热的皮肤,让辰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天贯看着辰的耳垂,眼神闪过一分复杂的幽暗。
天贯收起目光,走到角落迅速的洗澡。辰看着天贯脱下装备与衣服,身上斑驳的疤痕比他身上的多且明显。辰呆呆地凝视着,直到天贯穿好衣服,看到他还站在原地,目光锁在他身上,天贯的身体一僵,但他很快就恢復了镇定。
他没有询问辰的目光为何停留在他身上,走到墙角半躺着。「我先休息,你随意。」说完闭上眼睛,一天两夜的疲惫让他快速入睡。
辰站了一会儿,静静的看着天贯,这是他第一次这样观察一个人,他悄悄的靠近天贯,蜷缩在他不远的角落,听着天贯的呼吸,看他睡觉仍然紧绷的身体,他那总是放空的脑袋开始思考,但无论他如何尝试,始终无法理解天贯的行为。
从前他在学校只是被霸凌的小透明,没人会关心他,甚至老师也迫不得已的无视他,回家后的生活更让他不想回忆。他第一次受到某人的关心,他恍惚的看着天贯,这个人打破了他许多第一次,以往那些「规则」全都无法用在他身上。
他又悄悄地更靠近天贯,蜷缩在他身旁,轻轻拿起他佈满疤痕的手,用双手握住。天贯察觉他的动作,没有阻止,闭着眼继续休息,只是手也轻轻地握住了辰的手。
过了许久,夕阳落下,天贯睁开双眼,看了一眼时鐘,再沿着握住的手看向辰。他发现辰面对着他,倚在墙上睡着了。天贯看着辰那安静的睡顏,轻轻摩挲他的手背,片刻后拉了拉辰的手。「起来。」辰迷糊的张开双眼,用迷茫的眼神看着天贯,天贯的心脏又不能控制了漏了一拍,恍惚了一下,随即冷静的对着辰说道。
「我需要回别墅一趟,製造你已经死亡的假象,那里有足够的食物与水,还有热水器。」天贯指着另一个角落的柜子,对着辰说着。他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冷漠与专业。「我不会让你再活在过去的阴影下。」
辰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他缓缓的抬起手,拉了一下天贯的袖子,随后又放下,轻轻点头。
天贯的手不自觉地抬了起来,但最终还是紧握成拳,放在身侧。「我很快回来。」辰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天贯掠过他离开,直到铁门关上的声音,将他从恍惚中拉回现实。
天贯离开后,地下室陷入了一片死寂。昏黄的灯光在潮湿的空气中显得有些模糊,角落的影子被无限拉长,彷彿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在潜伏。辰坐到床上,用眼睛摸索这狭窄的地方,带着困惑与新奇,与一丝不安。
时间缓慢地流逝。辰习惯的蜷缩在床的角落,他的目光小心翼翼地扫过这个房间,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他听着从通风口传来的微弱风声,感受着空气中铁锈与尘土的气味。他看到了天贯留下的物资,几包压缩饼乾、几个泡麵、几瓶水、还有一个老旧的急救箱。
辰呆呆地望着时鐘,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开始感到莫名的焦虑,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蜷缩在角落里,感受着那份久违的寂静,到了饭点就吃些东西,再回到角落缩着,到了晚上,他躺到床上,对着枕头嗅了嗅,试图找出令他安心的味道,抱着被子入眠。在这里,辰的时间彷彿失去了意义,直到电灯闪了两下,地下室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中的辰茫然看着的漆黑,手捏紧被子,恐慌与焦虑涌上心头,他用力的抱紧自己,门外工业区的声响变的更加明显,他又捏了捏被子,犹豫地起身,照着记忆中门的位置摸去,被楼梯绊的跌了一下,他挣扎着起身,摸着楼梯缓缓爬着,直到摸到门后寻找门把开门,午后的太阳洒进地下室。
辰藉着光线寻找电路板,他在学校见过,凭着印象寻找墙面,找到后打开,尝试拨动几个开关,室内重新亮起,他松一口气,走上楼梯关上铁门,但在关门的一瞬间,他的心脏猛地一紧。
那个人,那个脸孔,他永远不会忘记。他没有看到辰,跟在他的父亲后面,跟着一群人看起来像在视察什么。
辰迅速关上门,被靠着门滑落到楼梯上,眼里装满惊恐,捂着心脏轻喘着,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一阵寒意蔓延,他的身体开始发冷。他挣扎着想爬回床上,但那份晕眩感让他手脚无力,他无法站稳,无助地顺着楼梯滚落,最终倒在冰冷的地上,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