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桌前,通讯部长沉默了许久。那张一向谨慎冷静的脸,这刻却像被榨乾了血色。他缓缓扶住额头,声音低哑而无力:
「……我们必须承认,状况已经失控了。」
通讯部长再次开口,声音乾涩而低沉:
「南桑在边境通讯系统里留了后门,我们短时间内无法完全纠错。控制不了通讯,我们就控制不了假消息的传播。」
总统眉头紧锁:「我们不是加派了车载基地台和星链吗?为什么还撑不住?」
部长苦笑一声,额角沁出薄汗:「数量太少了。补得了一个镇,补不了整条边境。只要讯号断过一次,谣言就能趁空子涌进来。等我们恢復覆盖时,群组和社群版面已经被假消息洗满了。这不是单纯靠宣导能解决的问题。」
玉玲低声补了一句:「换句话说,我们没办法给民眾一个更快、更稳的替代品。所以他们自然还是回去用敌人掌握的东西。」
战情室一片沉默。投影萤幕上,闪着那些刺眼的红字:「溃败」「投降」「隐瞒」。
玉玲只觉得胸口像被石头死死压住。
她很清楚,这不只是一次网路故障的承认,而是一个政府对「掌控讯息」的最后屏障,正在眼前崩塌。
一阵低沉的沉默后,国防部某位将领皱着眉开口:「要不要乾脆断网?把整个国家的连线全部切掉,起码能阻止谣言传播。」
话音一落,立刻引来通讯部长的反驳:「那会把医疗、物流、金融一併切断,甚至军队本身的指挥系统也会跟着瘫痪!还有数百万人日常生活要靠网路,您能保证民怨不会立刻炸开吗?」
玉玲点点头,补充道:「几个友邦已经以国内局势混乱为由暂缓援助了,我们要更谨慎才行。」
总统敲了敲桌面,压下了混乱。
「我和科技巨头的l集团通过话。」他和通讯部长对视一眼,语气平稳,却带着一丝迟疑,「他们提出一个方案:一套ai即时监控与标籤系统。只要连接我们的网路,可以在几秒内判断网路上的假讯息与深偽内容,并在平台推播之前直接拦截或标註。代价是昂贵的授权费用。」
战情室里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
「那不就是把我们的网路骨干交到外国企业手里吗?」国安局长眉头紧锁,「要是资料外流,我们等于自己掘坟墓。」
总统沉默片刻,才开口:「他们也提出买断方案,我们可以把设备部属在国内,并取得部分技术,只是金额更高。」
「买断也不保险,他们可能留暗门,核心演算法还是黑箱。」国安局长反驳。
总统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部长的顾虑是正确的,我们至少还要要求程式码检测,也要保证资料留在国内,这会是我们谈判的关键。」
「但那个troy的平台不是拒绝配合我们吗?这样ai还能有用?」另一个官员怀疑地问。
「troy不配合,我们确实无法删除里头的东西。但只要在骨干网路接入ai,就能在讯息传进来的第一时间比对来源、快速标註,并同步推送到媒体和政府平台。」通讯部长解释:「私下的加密对话我们看不到,但公开流传的假消息,能尽快被标记出来。」
「我们有一个模拟影片可以展示。」总统示意通讯部长播放。
战情室的银幕亮起,数据流的动画在黑色背景中划出一道光痕。旁白响起:「ai『拦截+对照』模式。」
玉玲盯着那道光,就像看着一条潜伏的暗流。
影片内出现一支模拟手机的画面。使用者打开troyapp,尘土飞扬的战场影片立即播放,混乱的喊声直衝耳膜——「席雷亚部队溃败!」
介面上没有任何警告标籤,假消息就这样赤裸裸地流传。
一瞬间,空气紧绷起来。玉玲的后颈冒出一层冷汗,她知道,类似这样的影像早就在网路上传开,数以万计,无法防堵。这就是席雷亚目前面临的攻击现况。
然而,几秒后,手机顶端响起提示音,一则系统通知跳出:
「您正在观看的影片经比对,来源为南桑境内假消息网路。点此查看澄清报导。」
随后,又接连弹出官方新闻快讯与政府平台的澄清推播。
玉玲精神一振,身体微微前倾。她听见现场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有人甚至倒抽了一口气。
「原来能快到这种程度……」她心里暗自低语。这不是单纯的防御,而是一种在战场外、资讯流之中建立的前线。
通讯部长清了清嗓子:「我们现在面临最大的问题,就是南桑在边境基地台藏的后门,导致我们无法有效防堵源源不绝的假讯息。现在这个方案,就是在出口加一层ai筛检,所有进出的公开讯息我们都能读到、比对,异常的就能立刻标记。」
玉玲皱眉,追问:「所以真的能挡住?」
「……能侦测,但不可能完全挡住。要彻底根治,除非整批换掉,否则风险始终在。」部长沉默一秒,补上后半句,「要是南桑远端啟动后门,他们还是能做几件事:比方说,直接关掉基站,或者在讯号里偷偷掺假。我们只能在ai侦测到异常时,第一时间跳出警告,像伤口止血一样,争取时间。」
「止血……」她低声重复,彷彿在咀嚼这个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