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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差异的火花(第1页)

第三十三章·差异的火花

早晨从窗台往屋里漫过来的光,比连日来更亮一些,落在画室木地板的纹理上,像轻柔的水。电磁炉嗶的一声,水就滚了,玻璃壶里小气泡一颗颗往上攀,辰光把火关小,顺手扯了一块抹布去擦昨晚留下的一小圈顏料印。顾庭予下楼的时候还握着那把茶匙,掌心的弧自然让木把子找准了位置,他心里有种说不清的踏实,像每天醒来先对准的一个方向。

「早。」辰光先说。他把两隻杯子推到桌边,其中一隻杯沿有淡淡的缺口,是前几年摔了个角,留着刚好记住的伤。

「早。」顾庭予把茶匙放在杯旁,视线先落在流理台上风乾的筷笼、再落到墙边晾着的画笔。他把盘子收进柜子,习惯性把把手朝同一边摆整齐。辰光看了一眼,笑着调侃:「你不用把我的盘子也对齐得像报表。」

「等一下要找就快。」顾庭予也笑,但指尖还是把最后一只盘沿挪得跟其它一样平。

早餐是煎蛋和一碗清粥,辰光把咸菜倒得豪爽,顾庭予只舀了半匙。调味在他们之间一向是个看不见的小差异,像两条本来平行的线,偶尔会因为一点盐或一点糖靠近又分开。吃到一半,外头有车子在巷口按了喇叭,声音有点尖,紧接着是一串方言交谈,节奏急,音调却像歌。辰光往窗外瞥一眼,回头对他说:「今天下午你若早点回来,我们去买画布,好吗?」

「好。」顾庭予看了看行程,「我三点前可以回。」他说完,又把筷子放下,站起来走到前场,把备课桌边那一叠零散的色卡收成一叠,顺手用回纹针夹好,再把顏料依色相转过一圈摆到同一条线上。

辰光原本靠在门边看他,笑意渐渐收敛,眼神有一瞬的犹豫:「那两管白,不用放一起,我的习惯是把遮盖力强的放另外。」

顾庭予「哦」了一声,手却下意识还是把两管白凑近了些,「我帮你贴个标籤,之后找会更快。」他把抽屉里拿出来的标籤机按下去,纯白的胶带吐出来,他乾净俐落地剪断,贴在每一罐的正面。

「不用贴。」辰光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像是从喉头往回拉,却还是尽量温和,「我看顏色看得出来。」

辰光看在眼里,没有再说。他把那两管白又移回原位,像往心里也悄悄移回一件东西。

中午前,顾庭予出门。玻璃大楼里的冷气冷得像无声的雪,会议室投影亮得刺眼,英文缩写在萤幕上交错,时程被人按到一格格贴近。他很熟练地把风险列出、把缓衝留出、把对齐重新排成一条直线。散会的时候,专案经理拍拍他肩膀,说:「晚上客户那边约了个『轻松聊』,你最好去一下。」

「今天?」顾庭予迟疑了一秒。他想起画布。

「是啊,就楼下饭馆,吃个便饭。」对方补一句,「你讲话稳,压得住。」

他按掉手机的静音,在对话框里打:「可能晚点回,临时饭局。」盯着那行字,他加了一个逗号,又删掉,把语气写得平,像不想让字里的重量压过白天的光:「等我。」

讯息很快回来:【好。】一个字,很乖,也很薄。他突然想要听到那句「我在」,却又觉得自己在要求什么似的,于是收了手机,把领带松了半寸,去和客户打招呼。

饭局没有说的那么「轻松」,菜一上,话题就从数据转到预算,从预算又转去签核流程,酒杯在桌上推来推去,谁都不先碰杯,先把话安稳了再笑。顾庭予平常不太喝,这晚只抿了半口就放下,一边听,一边计算哪几个比率可以明早改得更漂亮一些。桌边的手机亮过几次,多半是群组,各种提醒与未读把萤幕弄成一面热闹的墙,他没有立刻滑开。

画室这头,下午的课临时多来了两个孩子,画具不够,辰光从后场翻箱找纸,手掌被卡到纸盒边沿,一道细白的印立刻浮上来。他想起早上白顏料被挪过的位置,手在空气里空了半秒,把动作放慢,才找到自己熟悉的顺序。他笑了笑,对孩子说:「没事。」笑容很快,落地却晚了一点。

五点刚过,画室门口的风铃响,平常来送菜的阿姨探头进来:「小许,今晚来我家吃?我煲了汤。」她又往里望了一眼,眼睛机灵,问:「你朋友呢?上次看你两个人一起走的那个高高的先生。」

辰光愣了一愣,嘴角还是礼貌地抬了一下:「他加班,改天带他去谢谢你。」阿姨笑笑,絮絮叨叨说了一通天气,再走。门闔上,画室里的喧哗一下子缩小,只剩孩子笔尖在纸面的沙沙。辰光忽然觉得有点饿,又觉得饿和空两件事混在一起,分不太清。

六点,他把画布靠好,去洗笔,手机只亮过一次,是顾庭予那句「等我」。他把它放到工具车上方的小格,准备下课就回一个「我在」。七点半,孩子们一一被家长接走,画室里恢復原本的轮廓。辰光打开电风扇,拿起手机,却在打字前停住。眼睛在画室里绕了一圈,他看见早上那张被贴标籤又撕掉的白罐,边缘还残着一点胶。他用拇指把那点胶轻轻抹平,才把字补上:【我在。】

顾庭予看到的时候,桌上正上来一道辣得漂亮的鱼。客户笑说「你们台湾不吃辣吧」,旁边的人接口「他们吃甜,粽子都甜」,桌边一阵起鬨。他本能地想反驳,说咸甜都有,粽子也分南北,话到嘴边却变成客套的笑,端起茶杯压过去。讯息里那个「我在」像一把安静的伞,他把它展开,放在心里,却还是被桌上的话拉去另一边。他回:【快好了。】没有加时间,没有说几点,只把句子放在那里,像把一扇门留一指缝。

八点半,饭局不散,茶换成了啤酒。专案经理解下领带,靠在椅背上,说起他年轻时跑单的趣事。顾庭予听着,笑也跟着,但手表上分针每走一格,他的背就往前一寸。他想:「我应该起身说我有事。」但礼貌与工作像两扇从内外同时关着的门,他知道一推开有些事会更容易,却也许会让某个关係留下痕。他计算了一个能在不失礼的间隙里告退的时机,却一次次被新的话题搁在原位。

九点过,画室的风扇停了。辰光把窗关小一点,夜风仍透进来,带着桂树淡到几乎不见的香。他拿起那本小记帐本,写下一行:白色两管、画纸三十张、明早先打电话问价格。他又想起画布,想起两人约好要一起去,这会儿再去也来不及了。他没生气,只是坐在地上靠着墙,背后的木头硬硬贴着肩,像提醒他现在的每一分都是实在的。他等了一会儿,把手机放到掌心,掌心空空的,像一个还没写字的格子。

十点,顾庭予终于从饭馆抽身,外头热气退了些,他往嘴里含了口凉水,把辣味压下去,走到路边打车。车上他把手机切成静音,屏幕一黑,自己在黑里看见自己。他想起早上贴标籤的手,想起辰光说「不用」,心里那点僵硬忽然往下坠,坠到他不愿承认的地方:他其实怕,怕自己闯进来后把别人的秩序弄乱,怕他用「帮忙」三个字把一个地方变成像公司那样每一格都要填满的格。他把拳头攥紧又放开,手指关节在黑里响了一声。

他推门进画室时,屋里只留着一盏小灯。辰光坐在地上,背靠着墙,手里拿着铅笔在空白纸上画风向线,细细的斜线从右下角往左上角,一条一条,像在为没有到来的风预习路径。他抬眼看他,没有责怪,只问:「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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