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这么清楚?」
「昨天听我爸妈在讨论的。」周轩瑆抽了张卫生纸擦手,一边回忆道:「好像说他们一家人都怪怪的,那个女孩也不爱笑。」
巫屿倾听到女孩的特质和自己有些相像,不禁来了些兴趣,「有机会再说吧。」
而巫屿倾大概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遇到了她。
吃晚餐时,他忽然记起自己忘了将杂志带回来,而电视预报说晚一些会下雨,他认为耽搁不得,便下楼取书。
他刚走出电梯,就看到花台边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淡粉色碎花洋装,披了一件薄衫,还绑了一个可爱的蝴蝶结。她绑着公主头,棕色的短发披散在肩上,时不时随着风飘扬。
接着他听到了低声啜泣的声音。他轻手轻脚地走向女孩,她像是在找什么似的,眼神很是焦急。
巫屿倾想起方才在路上捡到的小猫娃娃。娃娃脖子处有个可爱的粉色蝴蝶结,它掉在进入小花园的入口处,他路过时顺手捡了起来。
应该是她的吧,他心想。
他走了过去,女孩闻声抬头,泪水布满她的脸颊,眸中还含着泪。
见巫屿倾朝他走来,女孩脸上有些惊恐和犹疑,不自觉向后退了几步,头也低了下去。
巫屿倾皱眉,将手中的娃娃凑到女孩面前,问道:「这是你的吗?」
女孩看了,泪水很快便止住了,却迟迟没有伸手接过,只是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地吸着鼻子。
半晌过后,女孩终于抬起头,她的眼睛还是带着水气,但心情看起来已经好多了。
「谢谢。」她接过娃娃,大概是因为害羞,女孩这句话说得极轻,她微微勾唇,直视着巫屿倾。
时间彷彿被按下了静止键,没人说话,只是静静地,任凭时光流淌。
巫屿倾在看清女孩样貌时瞬间怔愣住了,接着他瞥见女孩掌心那道怵目惊心的疤。
一些回忆随着晚风被捎了回来,他不由得想起那个雨夜,想起那个哭的梨花带雨的女孩。
是她。
巫屿倾走近了一步,指着她的疤痕,「你的伤……」
女来吓得又倒退了一大步,将手藏到背后,眼眶再度被泪水溢满,神情也有些焦灼。
巫屿倾曾在一本书上看过关于创伤后压力症候群的介绍,是指人在经歷过严重事故等创伤事件后產生的精神障碍。其症状包括会出现不愉快的想法、感受或梦,接触相关事物时会有精神或身体上的不适和紧张,也会试图避免接触、甚至于摧毁相关事物。
那个晚上,她确实看起来很害怕。
于是巫屿倾吞下原要问出口的话,他知道她不能再触到她的伤疤。
她看起来不记得他,大概是因为想将关于那晚的一切全忘掉吧?
所以他从未和她提起那天的事。
「你父母呢?」
女孩低下头,小声道:「工作。」
「你是新搬来的对吗?」巫屿倾蹲了下来,和她的视线齐平。
「嗯。」女孩看了眼手腕上的粉色手錶,「我该回家了。」
巫屿倾看着女孩拍拍膝盖上的灰,转身进电梯。
他站在原地,看着电梯门闔上,这才想起自己也得回家。
他拿起花台上的杂志,天空飘下几滴雨丝,打在杂志上,将纸晕了开来。
像一朵朵盛开的透明花朵,一触即破,徒留了满地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