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后,虞梓潼努力让自己开心起来。周围的朋友越来越多,笑容也经常驻足在她好看的脸蛋上。
大家都震惊于她的转变,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只不过是不想再让他们担心了。
六月上旬,六年级生离开了待了多年的学校,也告别了童真单纯的时期。有人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国中学业,也有人直接开啟疯玩模式,周轩瑆显然是属于后者。
一个假日,周轩瑆和家人出游,三人组只剩虞梓潼和巫屿倾。两人玩了一天的桌游,很快就感觉有些无聊了,于是虞梓潼便提议将自己养的小猫咪抱到小花园给巫屿倾看,那是一隻纯白的猫,很温驯,却也十分怕生。
「我能摸摸它吗?」巫屿倾有些试探地伸出手。
「她很胆小,可能要慢慢和她培养感情。」虞梓潼拿了块点心给小猫咪吃,「我回家再多拿一些点心,你帮我看住她好不好?」
「嗯。」巫屿倾索性坐了下来,盘腿看着猫咪舔拭着自己的毛,模样很是疗癒。
十分鐘过去,虞梓潼还没下来,巫屿倾觉得有些无聊,他便翻起身旁的杂志细细阅读,不久后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虞梓潼捧着一个装满猫粮的小盒子,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抱歉,刚刚不小心打碎玻璃了,清了有点久。」
巫屿倾接过小盒子,正旋身想找小猫咪,却发现早已没有那团雪白的踪跡。
「猫咪呢?」虞梓潼刚坐了下来,也同样发现异常,脸色瞬间刷白。
巫屿倾也慌了,翻遍了小花园的各个角落,一无所获。
虞梓潼哭了出来,这些年她越来越坚强,已经不是当初哭哭啼啼找玩偶的小女孩了。因为她遇到了两个对她很好很好的人,好到足以让她暂时忘记父亲的打骂;足以让她放下对那不管不顾的母亲的憎恨;也足以让她相信这世界还是美好的。
可在此刻,她还是急得哭了出来。
她现在失去的,不单单是一隻小猫,而是在她无助时的支柱,也是心中仅存不多的慰藉。
虞梓潼像发了疯似地往社区外跑,穿过了一条条马路,她沿路哭喊着小猫的名字,却没有从前那回应她的喵喵叫声了。
巫屿倾跟在她后头,他抬头看着渐渐染上墨的天空,心下的忧虑和自责油然而生。
这几天天气不太好,预报说今晚会有颱风。
「小潼!」巫屿倾着急了,他沿着街边寻找,夜风抚在他身上,却是刺骨非常,留下了一辈子抹不去的愧疚。
天色又暗了几分,几朵乌云迅速聚拢,像是要将城市吞噬般,恶狠狠地扑了上来。
霎时,雨水滴落,晕出一圈圈涟漪。
行人道上空无一人,他跌跌撞撞向前,女孩的哭声传来,伴随着雨声,破碎而凄凉。
他用手遮雨,循着哭声前进。跑了一段距离,终于在路边看见女孩,她浑身都湿透了,跌坐在街道上。
他赶紧跑过去,蹲在女孩身边。
「还没找到吗?」他知道自己的声音颤抖着,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女孩没有说话,只是一直哭。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想将她被雨淋湿而贴在额前的碎发往耳后拨去。
女孩闪了开来,眼中盛满愤怒和心碎。
「怎么了?」巫屿倾有些愣住,过去女孩从不会逃避他的肢体接触,也不曾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你滚开!」女孩突然崩溃地大吼,瘦弱的她把巫屿倾推出了几步之外,跌坐在地上,「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说完,她的眼泪又滚了下来,和雨滴一起坠落,画出一圈圈涟漪,敲击出破碎的音符。
「要不是因为你……」她缩成一团,雨水打湿了她的衣裳,也打溼了脆弱的灵魂,「她也不会不见……」
「对不起……」他低下头,声音险些被城市的喧嚣给淹没。
忽然,虞梓潼从地上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目光看着对街的石子路上。
「在那里!」她喊道,嗓音掺了把从炼狱逃脱后的欣喜和激动。
她不管不顾地往对面跑去,巫屿倾正要追上去,忽然看到一辆小轿车疾驶而过。
「小心!」
天空依旧乌云密布,雨丝坠落,像极了来自远方的哭声,哀戚而悠扬。
他的人生,注定要下一场很久很久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