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啊。」夏光笑着揶揄,「答应我的冰呢?」
「急什么。」周轩瑆气定神间地勾唇,「放学之后冰店见,满意吗?」
夏光竖起大拇指,讚赏地点头。
两人在楼梯口分道扬鑣,正准备下楼时,一个女孩低着头匆匆往前跑,他感觉胸口被撞了一下。
女孩踉蹌后退了几步,訥訥道歉。
「谢芸匀?」周轩瑆看清了眼前的人,有些震惊。
谢芸匀瞥了他一眼,应了一声,正打算走,手却被一股力量拉住。
「你还好吗?」周轩瑆见她脸色不对,心下疑惑。
「没事。」谢芸匀躲着周轩瑆的目光,「我先走了。」
「等等!」周轩瑆喊住她。
「怎么了吗?」
「这么多年了,你也该放下了。」他没头没尾地说道,神色却裹上了少有的认真严肃,还有一缕淡淡失望。
话落,周轩瑆转身想走,身后却传来一声低沉的质问,「凭什么?」
「你说什么?」周轩瑆脚步一顿,扭头疑惑道。
「凭什么。」谢芸匀抬起原本垂着的脑袋,眼尾微微发红,「凭什么你们都走出去了,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还在为小潼的离开难过!」
「我们……」周轩瑆皱眉,他从未看到这般激动的谢芸匀。在他的印象里,她是学校中第一个愿意接纳看起来冷漠的虞梓潼的人,也是虞梓潼除了两人以外最信任亲近的人,「没有人不是难过的。」
「是吗?」谢芸匀上前了一步,「那为什么你在替那个白梦蒔出头?又为什么巫屿倾要对她这么好?他明明是最对不起小潼的人!」
听她提到白梦蒔,周轩瑆顿时感觉心中有什么被狠狠揪住,说出口的话不自觉利了些,「谢芸匀,你听好了。白梦蒔和小潼不一样,她们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你对当年的事情、对我和巫屿倾怀有不满也好,怨恨也罢,我们都坦然接受。」
谢芸匀还想说些什么,周轩瑆却直接打断她,「但是白梦蒔是无辜的。她没有对不起虞梓潼,也没有对不起你。」
时序入冬,寒风路过人间,留下满地悲凉和悽惨。
「她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周轩瑆望着眼前泣不成声的女孩,只觉自己眼眶也隐隐发热,「我知道那些谣言有你一份,也能理解你难过的心情,但这不是你让另一个女孩受伤的理由。」
是啊,他早该想到,最清楚当年一切的人,还有她。
虞梓潼在学校最好的同性朋友,谢芸匀。
「可是为什么……」她的嗓音颤颤巍巍,「你们就这样接受了一个和她很像很像的女生,对她好、对她笑,给她所有小潼曾经拥有的一切!」
谢芸匀不能理解,他们三个人不是最要好的吗?可他们接受了另一个女孩的出现,让她踏入他们的生活、对她好、给她所有曾经属于虞梓潼的一切。
那虞梓潼怎么办。
谢芸匀替她感到不公平。
「如果小潼在看的话,应该也不希望我们,因为她而让整个人生止步不前吧。」周轩瑆拍了拍谢芸匀的肩膀,「我们没有人会忘记她,她在我们心中永远占了很大一份位置。但是生活得继续,我们会遇到不同的人,并且带着她的那份往前走的。」
上课鐘声打破两人的对谈,「你再回去好好想想吧。如果有需要随时可以找我。」
谢芸匀没有接话,只是站在原地,任由冷风吹起她的裙角。
少女在风中颤抖着,彷彿只消轻轻一碰就会碎开。
不久后,一个名为「想回到过去的云朵」的帐号在樺中的社群平台上发布一张手写道歉信,关于白梦蒔的那些谣言也没人敢再提起。
白梦蒔有些讶异,她承认,看到道歉的当下很意外。
「你说……」她看完那封道歉信,感觉字字真诚,和另一位学姊的道歉声明形成巨大的对比。
她认出那位学姊就是开学时搭訕周轩瑆的其中一个人,却是没想到这件事和她有关係,「她们为什么突然道歉啊?」
「我哪知道。」白韵晨替她将手机关上,「别想那么多了,事情解决了就好。」
这时,周轩瑆的声音从窗边响起,他笑了笑,「是啊,说不定是她突然良心大爆发?」
「是吗……」她訥訥道,还是有些不相信。
窗外的枝头被风吹得左摇右晃,耳畔隐约能听到呼啸的风声。
冬天真的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