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6)
墨浩初和谢青晟在隔天一早就准备离去,谢孟庭满眼的不捨。
「哥,你什么时候再回来啊?」
「下礼拜天就回来了。」谢桓双臂环胸,凉凉道:「又不是要去哪里远征,不要露出一脸奔丧的表情好不好。」
谢孟庭猛力锤了他一拳,脸上的阴霾却因为谢桓的话散去不少。
「走了。」墨浩初朝谢长菁和谢家祖父点头致意,谢青晟则谁都不看,冷淡的拎着背包走人。
「酒醒了?」昨天睡得好,连带墨浩初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他状似无意问道。
前面的人影一僵,不自然的嗓音顺着风传来。
「醒了。」
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谢青晟扶着隐隐作痛的头,昨日的记忆清晰浮现,他走到镜子前,手臂上有一痕瘀青,是回房时不小心撞的,彷彿提醒着谢青晟昨晚的衝动决定。
『你来书屋干嘛?』
『找你。』
他无法解释自己的行为,甚至不知道听到谢长菁和墨浩初的对话时,心中那股不愉快是从哪里冒出的。他只看到墨浩初一人抽着菸,脆弱的彷彿下一秒就会被无尽的夜色淹没,清瘦的身躯依旧顽强的站立着。
谢青晟从来没见过这样子的墨浩初,心中却有种直觉,这才是那人真实的模样。
『青晟或许比你想的更出色。』
谢青晟离他们不过几步路的距离,墨浩初说这句话时眼神坚定,带着某种不容质疑的压迫,被他尽收眼底。
几片残叶随风捲落至地,昨夜的身影和现在重叠,墨浩初没注意到谢青晟眼里一闪而逝的情绪。
「那就好。」他打开车门,发动引擎,「下午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
「艺术展。」
墨浩初没有多做解释,只叮嘱谢青晟记得穿正式一点的衣服。
回到家后,谢青晟拉开衣柜,里面清一色剪裁俐落的衣服,他一向不喜过于花俏张扬的设计,视线一转,落在角落某叠整齐的衬衫,是之前墨浩初送他的。
谢青晟穿上纯白衬衫,外面套了件简单的黑色外套,整个人显得修长挺拔。
墨浩初在外面问他准备好了没。
谢青晟一开门,发现墨浩初的打扮几乎和自己一模一样,不过发型似乎有特地整理过,和谢青晟的俊美清冷相比,更为矜贵斯文。
「好了。」谢青晟视线探向墨浩初,他一手撑着门,光在指上的银戒指流转一圈,相当惹眼。
只见墨浩初在手机上敲敲打打,过没多久,电话便响了起来,那头传来一道女声。
「浩初,你现在要过来吗?」说话者的声音甜美,听上去和墨浩初很熟。
「对,我大概再二十分鐘后到。」
「我处理完事情后就去找你们,你可以先逛逛展区。」
「不用急,你慢慢来就好。」
「知道啦。」对面传来轻笑,「等一下见。」
「好。」墨浩初温柔的应道,随后掛掉电话。
哪怕是面对墨恆他们,谢青晟也没看过墨浩初如此放松的状态,他哼着小曲,显然心情很好,不知道是因为暂时不用再见到墨存冬,还是因为艺术展的关係。
杨衷的展办在一个租来的大楼,外面摆满了祝福的花束,主题是「衷心」,展出了她从小到大重要的画作,会场内也十分有设计感。
观眾穿过浅红色的长廊,就如同回到母亲的子宫一样,两旁掛满笔触青涩却富有创造力的作品,这是杨衷幼时画的。画作大多用色鲜艷大胆,有些形状比例并不符合大眾普遍的认知。即便技巧尚未成熟,杨衷仍选择展出,因为这些作品是生命成长中的一部分,代表她人生某时期的碎片。
许多人停在长廊,脸上扬起笑容,被杨衷充满生命力的画所感染。
再往后走,展区的灯被全数关掉,只剩画作上方的一小盏灯泡维持光芒,将眾人的目光聚焦在眼前的画上,场内的音乐也从轻快的钢琴曲转变为低沉忧伤的弦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