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3
浴室里蒸气氤氳,孟虞看向暂时放在洗手台的假发,犹豫着该不该戴上。
她原本以为他们看完星空就会离开,没想到萧胤楻居然早已订了日出房间,房间里有大面的玻璃落地窗,只要将窗帘拉开,隔天一早便能在晨曦的照耀下醒来。
迟疑了许久,孟虞戴上假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明白自己还是更喜欢这副模样。习惯性的上下检查一遍自己的衣着,孟虞一拉开浴室的门便看见房里的两张双人大床,还有坐在右边床上的男人。
「洗好了?」听见声音,萧胤楻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她,在看到她仍然戴着假发时明显一愣,却没有多说什么,侧身将手机放到旁边的矮柜上,准备关灯,「很晚了,快睡吧。」
下一秒,感觉到自己的床铺陷下一角,萧胤楻错愕的回首,只见孟虞自然的爬上床,躺到他身边空的床位上。他喉头紧绷,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孟虞?」
「你这边才看得到日出,我要睡这里。」天气冷,她整个人鼻子以下都缩在被子里,传出来的声音显得闷闷的。
「……那我去睡旁边的床。」萧胤楻说着正要翻身下床,孟虞却一把抓住他,甚至连给他关灯的时间都没有,压着他躺好之后侧身靠向他的胸膛、双手环住他的腰:「一起睡就好。」
萧胤楻稍微低头看向怀里的那颗头颅,他只穿了一件薄衬衫,甚至可以透过衬衫感觉到她呼气在自己胸膛上的热度。孟虞独有的香味传入鼻尖,淡淡的、带点青草气息的,是总能让人安心的味道。
他原先还想坚持到旁边的双人床睡,然而在开口前却又硬生生的将话吞了回去,难得有机会能将她揽在怀里入睡,他也就不坚持当君子了。
吻落在她光洁饱满的额头,怕她冷,萧胤楻又将被子往上拉了一点,他原以为孟虞已经睡了,没想到孟虞忽然抬起头,纤细的手从被子里鑽出来抚上他的后脑,他好一会才发现她摸的其实是他留长不少的头发。
「萧胤楻。」她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着他的头发,以他的长度已经足以绑一小搓像冲天炮那样的小马尾了,「我已经可以留长发了,其实你好像不用再为我留了。」
「不行。」没想到他竟果断回绝,孟虞觉得好笑的抵着他的胸膛半撑起身,没眼弯弯,一边描绘他的眉眼一边问:「为什么?」
「你忘了你说过等我头发留到腰,你就嫁给我吗?」
「所以头发当然得继续留,这样才能早点娶你。」他理所当然地说着,却换得孟虞怔愣的神情,她随口笑骂了句「神经」又鑽回被子里,彷彿刚才的那一切都没有发生。
孟虞在他怀里,眼睛半开半闔的,她想,或许不需要等到萧胤楻留发到腰,只要他问她愿不愿意,她或许就会点头答应了。
她知道永远是困难的,对他们而言光是生存就已经不容易,再花时间矜持、花时间彼此试探,那才是最笨的事情。
缓缓闔眼,她的胸口均匀起伏着,萧胤楻轻吻她的发丝,望着她的侧脸忍不住笑,这两个月她真的太累了,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底也有着明显的乌青。他知道面对人心浮动有多不容易,一个不小心便会面临篡位的风险,然而即使如此,孟虞仍旧一句苦都没喊,一个人撑起连燮帮的一切。
倒不是他不愿意帮忙,只是孟虞如今已经面临身分危机,他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出面让别人为孟虞贴上「靠男人」的标籤。
孟虞靠的从来都不是别人,这点他心知肚明、那些人心底肯定也清楚,她是经歷背叛、经歷痛苦、经歷独自落泪的一个个夜晚,自己一点一点咬牙走过来的,没有人有资格用一句靠男人否定她的努力。
「欸。」怀里应该熟睡的女人忽然出声,让萧胤楻吓得抖了一下,低头一看只见孟虞正纳闷地抬头看他,「怎么了?反应这么大?」
「……没事。」他轻咳两声,乔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你没睡?」
「刚睡一下,没睡熟又醒了。」她扬起无奈的笑,「我在想屈展同的事。」
「你是指他的愧疚感?」
「嗯。」她闷声应着,「从跟他说了真相之后,他就像……就像夹着尾巴的狼,不敢看我,也不会像之前一样跟我打哈哈。」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显得有气无力:「但其实我早就不在意了。」
「他有他过不了的结吧。」安抚性的,他一下一下拍着孟虞的背,「你越是对他好、越是对他跟以前一样,他只会越愧疚,也越不敢面对你。」
「是啊。」她觉得有些烦躁,明明知道屈展同不是这样个性的人,却得看他在自己面前那副乖乖牌的样子,长久下来痛苦的不只屈展同,疯掉的也肯定有她,「所以我最近在想,这样的情况下能够让他心里好过一点的方法,应该就只剩让他觉得我在利用他、报復他了吧?」
他觉得不对劲,低头想看她的脸,她却把脸埋进他的胸膛里,好一会才不轻不重的说了句:「萧胤楻,我觉得我有点太贪心了。」
「……什么意思?」他想了许久都想不通,然而下一秒孟虞的话却让他一愣。
「我突然……想过一般人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