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滦伫立在原地,目光追寻着厄柏远去的背影,直至其彻底消失,抿了抿唇。
他轻吸一口气,再转身面对爱神教徒时,已换了一副表情,温和又正色道:“终末之祭非同小可,我需要即刻去做一些准备,关于教里的祭典之事……我们稍後再议吧。”
爱神教徒们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忧虑与困惑,不明白终末教为何会如此之急,但最终还是:“是。”
声音在走廊中荡开,带着不安的尾音。
元滦面色沉静,略加思索,随後毫不犹豫地转身朝一个方向走去。
“柯弦方?”元滦敲了敲门。
在门开後,元滦开门见山:“你有返回表世界的道具吗?”
“我在爱神教西南方大概800米处的黑森林发现了一名防剿员,能否麻烦你帮我送他回表世界?”
安排好关于林修逸的事,元滦立刻联系了防剿局,将终末之祭在明天即将开啓的消息传递了出去。
接到消息的防剿局也为终末之祭的仓促开啓感到吃惊,但好在,一切皆已差不多准备完毕。
不久後,学会总部。
“接着。”两个管状的试剂被抛给诸州,被其一把稳稳地抓住。
柏星波单手插兜,倚靠在墙上,漫不经心地说:“这是我的最新研究,蓝色的是可以暂时激发神眷潜力的药剂。”
“这次前去里世界,万一真的招来了什麽不得了的东西,那恐怕还得靠你了。”
他用像是在开玩笑的语气说,但眼神却分外认真。
“有了这个,你唯一的缺陷就能被补上了。小心着用啊,可只有这一支。”
“而另一个,”柏星波的手指点了点另一管淡黄色透明的液体,
“是配套使用的,用来之後降低神性影响,让你用完了那‘兴奋剂’後帮你把狂飙的神性影响压下去。”
“至少……能让你不在事後变成一堆不可名状的碎肉,可别忘了用。”
可以激发神眷潜力的药剂简直闻所未闻,这根本颠覆了现有的认知体系,但诸州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波澜,也什麽都没问。
他没有追问原理,没有质疑风险,更没有探究柏星波所谓的研究是什麽。
他只是垂眸,目光在那两支药剂上停留了一瞬,颔首:“知道了。”
诸州将药剂收好,重啓刚刚停下的脚步,目不斜视地继续前进。
脚步在地上发出细微而规律的响声。
黑色的泥土掩埋了大部分的声音,只馀下沉闷的节拍。
一前一後在走了一段路後,林修逸忍不住开口:“元滦他……现在没事吧?”
柯弦方脚步未停,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别担心,他现在很好。”
林修逸欲言又止。
林修逸什麽都还没来得及说,柯弦方却仿佛洞悉了他的所思所想,目光平视着前方,继续道:
“就和你想的一样,他现在在里世界执行专门的任务,并且……成果斐然,远超想象。”
顿了顿,柯弦方的声音变得感慨:“他可以说是有史以来最出色的卧底,我远远不及他。”
林修逸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呓语:“……是吗。”
他一直以为元滦胆小怕事,不堪大用,连被调去其他防剿局也是因为忍受不了区内的流言,而主动要求离开,逃避到其他地区的。
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的吗。
他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试图借此遮掩眼中的无措与羞愧,嘴巴紧紧闭上,再发不出一个音。
被安全护送回S市防剿局後,林修逸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这次经历。
一方面,他知道即使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而另一方面,越少人知道元滦在里世界,对元滦而言就越安全。
只是,在午休间,
“诶?你有元滦的消息没,他到底去哪个市的防剿局了?”
“不知道,一点风声都没有。不过,无论是哪个,以他的本事,元滦都能混得不错吧。”
往日听到这种言论只是默默离开的林修逸罕见地停了下来:“你们说得对。”
“元滦……无论在哪,都会取得成功的。”在两人略带诧异的目光下,他肯定地说。
手中水杯里的茶汤倒映出他近乎虔诚的笃定的表情,荡出一圈圈波纹。
而话题中的元滦站在镜前,凝视着镜面。
镜面清晰地映出他的面容和他身後卧室的场景。
元滦凝视着镜中被摆在床头的那本书。
褐色的硬质书皮显得有些陈旧,在床头灯下泛着幽幽的光泽,像是一块沉默的碑石,又像是一个等待开啓的潘多拉魔盒。
明天,
就是终末之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