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称,大灭绝。
有人轻轻地发起抖来,有人开始不停地小声祷告,有人死死地盯着空气中的一点,像是石膏般一动不动。
局长一声暴喝切断了所有人的思绪:“冷静!”
“这不过是因为夹缝不稳定而导致的,真有什麽,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我们只要尽力就好!”
这麽说着,可他紧握到指节发白的手还是暴露他内心真实的判断。
即便J市的防剿员有与异种作战的经验,在这数量过于庞大的异种面前,压上所有防剿员的命,也毫无意义。
但他是局长,作为局长的他绝不能露怯,他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道:“不到最後一刻,我们不能放弃!”
“局长……”低低的颤抖音在办公室响起。
局长语速飞快,条理清晰地安排道:“立刻全市通告,让居民们待在室内或就近寻找最坚固的掩体!加固门窗,用一切能找到的东西武装起来,告诉他们,这不是演习!”
“同时,局内的所有外勤人员,立即出动!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不是杀异种,而是救援!优先引导,救援幸存者前往附近掩体!明白了吗?!”
短暂的死寂後,一道混杂着恐惧,决绝,与微小希望的声音在办公室内爆发出来:“是!”
接到通知的居民大多都第一时间陷入了恐慌,但好在防剿局并没有播报异种的数量,最初的混乱後,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无措,人们开始仓皇却还算有序地执行起防剿局的命令。
再加上外面酷热炎炎,这个时间段鲜少有在外行走的人,出现在J市的异种竟一时半会儿没有造成任何伤亡。
但显然这轻薄的安全显然只是暂时的,第一个无法逃离厄运的身影,终究还是出现了。
一位抱着不过三四岁小女儿的年轻母亲正拔腿狂奔,直直冲向前方的商场。
高跟鞋急促地敲打在滚烫的水泥地上,发出“嗒嗒”声。
她怀中的小女儿眼中鼓着泪泡,却也乖巧地一声不吭,紧紧搂着母亲的脖子。
她们目及之处,商场内同样挤满了惊慌的面孔。
玻璃窗後的人们目光焦急又不安,其中一个人拉着一个已卷下了一半的卷帘铁门,只待那位母亲冲进来就将铁门轰然落下,将那只异种隔离在外。
“嗒嗒嗒嗒。”
铁门越来越近了,生的希望也越来越近了。
母亲的肺叶火烧火燎,目光中却涌现出了纯然喜悦的光。
可就在这生的希望升向顶点时,倏地,她的脚尖踏过一颗石子。
就是这麽一颗小小的石子,她的脚一歪,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她搂着怀中的小女儿,在摔倒前一秒下意识扭过身体,让自己的背部着地,背部顿时一阵火辣辣地痛。
母亲从那股令人眼前发黑的灼痛中刚缓过来,一个巨大的阴影就吞噬了她们头顶的那片光。
“快开门!开门去救她们啊!”
“不行,关门,快关门!异种杀了她,很快就会冲我们来!你想害死所有人吗?!”
“可是孩子……”
“来不及了!关门!!”
商场内霎时传来一阵喧哗,似乎在争执要不要出来救她,但她已经听不清了,异种高举的利爪倒映在她绝望的瞳孔中。
神啊……
谁……谁来救救我们……救救我的……
在生命倒计时的最後一秒,她下意识抱紧了怀中的小女儿,将那温软的小小身躯更紧,更紧地嵌入自己同样颤抖的怀抱。
“唔嗡——!!”
忽地,一道嗡鸣声在她极近的地方响起,那令人牙酸的金属震颤,瞬间盖过了所有声音。
“扑哧!”的一声,一滴微凉的血溅到了母亲的脸上,
在她怔怔的视线中,
一个利齿上还卷着碎肉的电锯在毫不留情地锯掉了那条朝她们伸来的利爪後,又重重砍在那只异种的脖颈上。
骨头碎裂声和血肉撕裂声混合在一起,头颅被高速滚动的锯齿切割,下一秒皮球般旋转着飞到了一旁的地上。
接着,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像是在修剪树枝般轻易,那把电锯随意地挥砍了几下,伴随着血雾喷飞,异种四分五裂,散落一地,露出了其背後那个手持咆哮电锯的血人。
母亲的大脑一片空白,为骤然的逃出生天,也为面前这宛如恐怖片中的电锯杀人狂。
商场中的衆人也陷入了一片安静,所有的争执,推搡,叫喊,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喉咙,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时间,这片空间仿佛只有激烈的心跳声在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