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没有什么呼吸法,也没有刻意去集中精神。
&esp;&esp;就是心里那么一想。
&esp;&esp;“呼啦。”
&esp;&esp;一小簇温暖的金色火苗,在她掌心凭空燃了起来。
&esp;&esp;这火苗不烫手,甚至感觉挺舒服。
&esp;&esp;那坨无惨的残骸,一见到这金色火苗,溃烂的速度更快了。
&esp;&esp;神日澪看着掌心的火苗,眼中的那点困惑渐渐散了,变成了一种明悟,好像一下子想通了很多以前不明白的事。
&esp;&esp;“原来是这样。”
&esp;&esp;她轻轻说,声音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废墟上格外清楚,“我一直弄错了。我不是像继国缘一那样被神明眷顾的人,也不是什么天生体质特殊的幸运儿。”
&esp;&esp;她抬起眼,居高临下地看向在金色火光映照下痛苦挣扎的无惨。
&esp;&esp;“我本身就是你所惧怕的。”
&esp;&esp;“掌管光和太阳的神明啊。”
&esp;&esp;“因为这里的神明拿你没办法,所以我来了。”
&esp;&esp;她忽然就明白了,自己为什么生来就有斑纹,为什么能自然看通透透世界,为什么日轮刀在她手里就能变成赫刀。
&esp;&esp;“所以,你的血,你想把我变成鬼的念头……”她看着无惨,语气里什么情绪都没有。
&esp;&esp;“对我来说,大概就像用黑笔在一张本就是黑色的纸上写字。不仅没用,而且……挺傻的。”
&esp;&esp;“神……神明……”无惨的意志在剧痛和世界观崩塌的双重打击下,已经快散架了。
&esp;&esp;“不可能……这世上哪还有什么神……我不信……”
&esp;&esp;“我管你信不信。”
&esp;&esp;神日澪微微摇了摇头,掌心的那簇金色火苗随着她的心意,轻飘飘地升起来,变大了些,成了一团光球,像她手心里托着个小小的太阳。
&esp;&esp;“你因为怕死就恨一切活着的东西,因为自己得不到光明就拼命往黑暗里钻,因为贪心想永远存在就制造了无数痛苦。”
&esp;&esp;她没再多说,手掌轻轻往前一送。
&esp;&esp;那团金色的小光球,就慢悠悠地飘向了无惨最后剩下的那点东西。
&esp;&esp;其实哪怕不管,无惨也会变成人类然后老死,但以人类身躯死去还是太便宜他了。
&esp;&esp;光球像个温暖的水泡,把那团肉块包在了里面。
&esp;&esp;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团代表了千年罪恶就此消散。
&esp;&esp;目光转动,越过正在消散的金光,落在了近在咫尺的蝴蝶忍身上。
&esp;&esp;忍还保持着举剑欲刺的姿势,整个人僵在那里,她手中的细剑,剑尖距离神日澪的心口,只有不到一寸。
&esp;&esp;神日澪看着她,看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看着她眼中那尚未褪去的痛苦,看着她微微颤抖的指尖。
&esp;&esp;那股神性迅速褪去。
&esp;&esp;疲惫,真实,属于神日澪这个个体的情感,重新涌了上来。
&esp;&esp;她看着忍的剑尖,又抬眼看向忍的眼睛,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带着疲惫和歉意的微笑。
&esp;&esp;她抬起刚刚恢复的右手,没有去碰那剑尖,而是轻轻握住了蝴蝶忍那只颤抖着握着剑柄的手。
&esp;&esp;然后,她向前一步。
&esp;&esp;主动地靠进了蝴蝶忍僵硬的怀里。
&esp;&esp;细剑的剑尖,擦着她的衣襟滑落,无力地垂向地面。
&esp;&esp;神日澪将额头抵在蝴蝶忍的肩上,闭上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浓重的倦意。
&esp;&esp;“……抱歉,忍。”
&esp;&esp;“让你……担心了。”
&esp;&esp;蝴蝶忍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esp;&esp;细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猛地收紧手臂,用尽全力抱紧了怀里这个失而复得的人,把脸深深埋进对方染血的发间。
&esp;&esp;泪水决堤而出。
&esp;&esp;终于不再是因绝望滴落,而是滚烫的泪水。
&esp;&esp;“笨蛋……你这个……大笨蛋……”她哽咽着,语无伦次,只会重复地骂着,手臂却收得更紧。
&esp;&esp;阳光终于毫无阻碍地照亮了整片大地,人们再也不用惧怕在黑夜里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