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丁莹想了很多,也说了很多,谢妍却没再开过口。良久以后,丁莹才意识到谢妍的沉默,忐忑地停下:“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esp;&esp;谢妍一笑:“你之前说这是你粗略的想法?”
&esp;&esp;丁莹神情略显紧张:“是。”
&esp;&esp;“那就想想怎样完善,”谢妍道,“写成表章,我会想法转呈给陛下。”
&esp;&esp;丁莹愣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谢妍这是认可了的意思?狂喜在下一刻涌入:“你觉得可行?”
&esp;&esp;“陛下是对的……”谢妍低声自语,转头看见丁莹仍不安地盯着她,又微笑道,“是,我认为可行,至少值得考虑。我想陛下见到你的表章,也会赞赏。”
&esp;&esp;皇帝的判断是正确的。丁莹才来阳翟县一年多,眼界便拓宽了许多。这成长的速度让她惊讶。若是没有这番历练,而是长留京中,丁莹或许会和她一样,只着眼于京中的局势,意识不到外面更广阔的天地。
&esp;&esp;丁莹得到谢妍的认可已经心满意足。至于皇帝的赏识,她反而不是很在意:“我的想法你已经都知道了,由你禀明陛下也是一样,何必再写表章?”
&esp;&esp;谢妍摇头:“这是你的主意,我怎可掠人之美?何况这件事,由你上奏比我合适。”
&esp;&esp;“这是为何?”丁莹不解。
&esp;&esp;无论是朝中的份量还是对皇帝的影响力,谢妍都比她强了不知道多少。她怎么可能比谢妍更合适?
&esp;&esp;“盯我的人太多,”谢妍温和地解释,“若是由我提议,反而会引起许多不必要的猜测。你这道表章最好连我的手都不经过。我会替你想别的办法上达天听。表章怎么写,你也要多花点心思琢磨,不要直接显露扶持女官的意图,而要写成是分朝廷之忧,化解士人不愿去州县任职的困境。一名低阶小官,上疏提一些看似正确但好像无足轻重的建言,引不起太多关注,也就不会有什么阻力。等到要真正施行时,陛下和我自然会在幕后推动,有利于女官。”
&esp;&esp;这是要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丁莹恍然。如此行事,成功的机率的确更高。看来光有办法不够,还要有推行的手段。谢妍这方面的经验比她丰富得多,所以能这么快就想到法子。只是这样一来,会不会引起旁人的误解,以为成就此事的人是她?可真正促成的人明明是谢妍。
&esp;&esp;丁莹顿觉不安,试着提出其他方案。但谢妍摆了摆手,又对她嗔道:“我好不容易才能来看你一次,你却总和我说些无趣的事。”
&esp;&esp;丁莹想想也是。两人已一年多不曾相聚,总说正事不免扫兴。再者这计划尚有许多亟待完善之处,并不急于一时,便笑着指了指前面:“喏,前面就是善才寺了。”
&esp;&esp;善才(3)
&esp;&esp;今日并非初一、十五,善才寺也无重大的佛事、法会,显得十分安静。两人抵达时,只有一名僧人出来迎客。丁莹婉拒了他的陪同,表示想与表姐自行游玩。迎客僧从善如流,双掌合什一礼即便离去。他走后,谢妍终于得着机会取下帷帽,与丁莹携手漫步。
&esp;&esp;虽说善才寺是阳翟县最大的寺院之一,但是与京中的宝刹名寺相比,依然不免逊色。丁莹原以为谢妍逛一会儿就会嫌闷。谁知她这日竟然兴致很高,每处殿阁都入内游览,还不时四下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
&esp;&esp;丁莹不免有些奇怪:“这善才寺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esp;&esp;“倒未见得如何特别,”谢妍回答,“只是想着我以前说不定来过,所以找找有没有什么能让我回忆起来的事物。”
&esp;&esp;“咦?”丁莹面露惊讶之色,“你几时来过?怎么我从未听你提及?”
&esp;&esp;“我也是今日才想起来。”谢妍解释,“算来差不多是三十年前的事了。我记得有年夏天,父亲带母亲和我在一间寺院小住过一阵。不过我那时尚在稚龄,只有点模糊的印象。母亲后来倒是提过几次庙院的名字。因为善才寺这名字颇为特别,故而我一直记得。今日听豆蔻说起,我便想会不会就是我幼年来过的那间?”
&esp;&esp;“难怪你说想来看看,”丁莹明白了,“原来是故地重游。”
&esp;&esp;谢妍却摇头道:“可是都走了这么多院落,我丝毫没有熟悉的感觉,想来只是同名。”
&esp;&esp;“毕竟过了这么多年,你那时年纪又小,认不出来也在情理之中。”
&esp;&esp;“也对。但是无法分辨,这地方就没什么意思了。游完这处,我们便回去吧。”
&esp;&esp;丁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