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又没什么事,你就着急…咳…”
&esp;&esp;“都在咳嗽了,还敢说自己没什么事!”
&esp;&esp;“杜可一你这个人真是的,到这个时候还嘴贫!”
&esp;&esp;“再贫一个试试呢?”萧弦蹙眉,温柔地呵斥恋人,手上还在拿毛巾轻轻擦她的手心。
&esp;&esp;杜可一被骂了却傻笑,也不再多说,任由萧弦不断地朝自己抱怨,因为再开口可能就是哭腔。
&esp;&esp;她愈发感觉自己配不上,配不上萧弦对她那么好。无法理所当然地享受被照顾的幸福,杜可一到底还是个自尊又要强的女人,自尊和要强不允许她作一个只会拖累人的废物,所以她必须忍住不哭。
&esp;&esp;等到杜可一完全不痛了,萧弦也才没继续数落她。她于是立马精神抖擞地在床上打坐,装模作样地调理气息。萧弦又笑她神经,然后自己也坐上床,语气刻意不耐烦地说:
&esp;&esp;“来吧,杜大小姐,我来再给你看看经脉。”
&esp;&esp;杜可一坐坐好,乖乖地让萧弦感知,同样没什么问题,两人都松气。看来,杜可一在情绪比较激动的时候,都会出现这种症状,杜可一又歪在床上,萧弦顺势问她:“刚刚在担心什么?引起那么大情绪波动。”
&esp;&esp;杜可一自然不能答全忧虑,只道:“还不是担心你呗,还有母亲的事…”
&esp;&esp;方才全身心都在关注杜可一的健康,萧弦差点就忘了,还有杜母的大事未告知。她在返回的路途中,就始终思考该如何对杜可一开口。所幸,她已经想清楚,努力正了正神色,站起身,严肃地拱手行礼道:“伯母的消息,我已打听清楚…”
&esp;&esp;杜可一见萧弦突然如此正式,也就明白了是哪个答案,表情瞬时凝固。
&esp;&esp;萧弦赶紧补救:“可一,都怪我…”
&esp;&esp;“不!不怪你…”
&esp;&esp;但杜可一没让萧弦继续说下去,而是凑近她,摇头,伸手分离她的行礼。然后杜可一直视萧弦的眼睛,强笑着,半张开怀抱,没哭,眼底却已湿润得透出晶莹。
&esp;&esp;杜可一是在等待萧弦能回抱她。
&esp;&esp;什么都不必再多说,也千万别对我道歉,杜可一用眼睛祈求。她眼中饱含的伤痛萧弦能读懂。默契地将她缓缓拥入怀中,房间内沉寂许久之后,萧弦耳边才传来杜可一的啜泣。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人言可畏,人言可畏,众口铄金积毁销骨,矛盾也体现出来了——萧弦为了杜可一杀了那么多人,手段还很“残忍”,摆脱不了自卑的杜可一往后该如何承受?舆论又会将她们推到怎样的风口浪尖呢?
&esp;&esp;逝去
&esp;&esp;
&esp;&esp;听着杜可一崩溃啜泣,萧弦一时间无话拿来安慰她,有无数回忆淤在胸中,令她也不禁落下了泪。
&esp;&esp;难道,要萧弦把自己丧母的相同经历抬出来,告诉杜可一,没关系啊,你看我不也活得好好的吗?不,萧弦不可能说得出口,她明白痛苦永远不能消除痛苦,只会因性质相同而纠缠累积,致使伤害加倍。
&esp;&esp;是的,她们都永远失去母亲了。
&esp;&esp;这已经变做无法再争论的事实,它已经发生了,就产出一个结果。无论酸甜苦辣,你都被强迫着吃掉它来充饥,也说不清为什么,似乎它渐渐地真成了你后来生存的养料,再难被反刍。
&esp;&esp;除了拼命去接受,杜可一也无能为力。毕竟,她早已把命拼上去,只得来如此结果,母亲在天之灵不会责怪她的。
&esp;&esp;逝去也可以是一种解脱,或许连杜可一一起都获得了解脱…杜可一哭到麻木的大脑中,终于破土钻出了这样的宽慰。她因此渐渐收声,默默祝福母亲进入轮回,奔往下世。而仍困在现世的她依然没放开怀里的萧弦,萧弦成为她留在这世上的唯一牵挂。
&esp;&esp;杜可一就算不为萧弦而活,也有一部分与萧弦长在了一块,从前天晚上正式算起,大概已经长出嫩芽。
&esp;&esp;萧弦同样静默地抱着杜可一,收起伤感后,她心中与即将踏上三生路的杜母的魂灵对话。她希望,以后在遇到痛苦时拥抱杜可一的职责,伯母能转交给她。
&esp;&esp;“您放心去吧…”
&esp;&esp;“可一还有我,我不会再让她受苦了…”
&esp;&esp;再过了一会儿,杜可一的情绪基本平复,松开萧弦后,低着脸,瘫坐到床上。然后她狠狠地搓了搓自己微肉的双颊,又猛捶了床几拳,振奋身子,呲溜到床边穿鞋。手劲儿很足地穿好鞋之后,杜可一才蹙着眉,好似气呼呼地对萧弦道:“我们去吃饭吧,到现在还没吃饭,好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