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站着不动想什么呢?”唐繁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恭年循声回头望去,一件黑色外衣已经披在了他身上。唐繁给恭年戴上兜帽,风从左边吹过来,他就站在恭年的左手边,“绿灯不过,等红灯吗?蛮叛逆。”
&esp;&esp;恭年一愣,问:“你怎么来了?”
&esp;&esp;“来给你送衣服啊,不然呢。”唐繁见恭年穿好外套,抓起他的手往自己的衣兜里揣,“你多久没出门了,天天在家关着门窗裹着被子,是不知道外头降温厉害,还敢穿那么薄的衣服出门,冷不死你,手都冻成什么了,冰爪子。”
&esp;&esp;唐繁兜里暖得像自带了暖宝宝,全靠体温加热,恭年往他身边挤,有移动暖炉,不蹭白不蹭,他开玩笑道:“大少爷这么关心我,感觉还不赖,成为大少奶奶就会有这种待遇吗?”
&esp;&esp;“你有本事别光口嗨,”唐繁嘟囔,“真做了大少奶奶不就知道了。”
&esp;&esp;“那你爷爷和你父亲不得杀了我。”恭年心念一转,商机赫然出现,“我要是真跟你好了,他们会不会给我三百万,然后让我离开你?”
&esp;&esp;唐繁直接不客气地给了恭年一头槌,就差给他砸成脑震荡,唐繁憋着气问:“三百万就敢离开我?是我给你的钱不够多吗,你眼界也忒小了,咱能不能别整天盯着那点小钱薅,刚才不还要我给你赚一个亿么?怎么还掉价了呢。”
&esp;&esp;“不是,你不懂,这是个可持续发展的经济。”恭年揉着脑袋给唐繁讲解其中奥妙,“第一次给我三百万,我假装跟你分手,其实我们没有分手,为了不让我们藕断丝连,从第二次谈话起就可以适当加价了,我估计这招差不多可以用个四五次,再往后没效果,他们不上当。”
&esp;&esp;唐繁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头回听人说靠分手赚钱的,我对你而言就是纯理财工具?”
&esp;&esp;“不是理财工具,是生财工具。”就在恭年纠正的功夫,红灯再度转绿,恭年跟唐繁在口袋里牵着手,他也只当是纯粹的取暖。恭年拉着唐繁迈开步子,跟新攒的人群一起过马路,“你可是我的招财童子,我去庙里烧香拜佛都没你管用。”
&esp;&esp;唐繁却在想,我如果现在把手从口袋里拿出去,光明正大地跟你牵手,就算是自欺欺人的也好,是不是至少能让周围的人以为我们是一对。
&esp;&esp;觉察到唐繁反常的安静,恭年抬头问:“怎么了?”
&esp;&esp;唐繁默默地做思想和心理的双重斗争,回来以前,他觉得能像这样天天陪在恭年身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还要啥自行车。唐轩辕教过,做人不能太贪,否则老天爷会把有的也收走。
&esp;&esp;但他就是贪了,贪得无厌了,哪怕是合约情侣也满足不了唐繁的所思所想了。他妈的,二十一年的单相思,总有一个极限阈值。唐繁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可能明天,可能是后天,也有可能就在下一秒。
&esp;&esp;恭年感觉到衣兜里的手握得更紧了些,路上行人彼此低声与同伴交流,行人红绿灯发出节奏的电子音催促大家快步通过,单车铃,电瓶车刹车的动静,空气里无法忽视的汽车尾气的味道,还有唐繁的话语。
&esp;&esp;“我喜欢你,恭年。”末了,唐繁自顾自地问,“就算我这么说得这么直白,你也不会信,对吧?”
&esp;&esp;恭年笑了笑:“倒不是因为太直白,但我确实不信。”
&esp;&esp;唐繁问:“为什么?”
&esp;&esp;恭年淡淡道:“因为是你说的,所以我不信。”过了马路是一林荫道,穿上厚实的外套后恭年暖和不少,他收回唐繁兜里的手,与唐繁保持着十厘米左右的距离:“换做别人,说不定我还会持怀疑态度。”
&esp;&esp;这样的回答对唐繁而言无疑是巨大的打击,哪怕是高考失利,生意谈崩,增肌失败三者加起来,都不敌恭年平平淡淡的一句话:“是我做了什么”
&esp;&esp;唐繁的脑子高速运转,把从七岁到二十八岁所有能想起来的事都过一遍,他是主动播放走马灯的。唐繁想了一整圈,没想起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恭年的事,倒是想起了不少恭年嫁祸给他的坏事。
&esp;&esp;操。
&esp;&esp;非要说的话,就只剩下那一件了。
&esp;&esp;唐繁吸了口气,郑重其事地问:“难道还是因为我一声不吭离开,没提前告诉你?”
&esp;&esp;他们走在枯叶铺成的道路上,发出此起彼伏的沙沙声。恭年“嗯”了声,问:“你记不记得前几天,你说我变得越来越爱钱。”
&esp;&esp;唐繁愣了愣,点头说记得,你一提这事儿我就想揍关山一顿。
&esp;&esp;恭年干笑两声,他摇摇头:“不是的,大少爷,虽然我也很想揍他一顿,他也的确让我意识到钱有的时候比感情分量重,但他还无法对我造成决定性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