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离着远远,廖杰英就看到了那个仓库——典型的化工仓库,还保留着大货架和无数圆筒形储罐,粗壮管道在头顶纵横交错,光线从敞开的大门投入,两三个警察已经将秦肖辉控制住,而另外几人则持枪对准刘迪。
当即他的视线就与廖洲乔对视上。
廖洲乔的嘴被胶带缠住,无声地拼命摇头。
整个仓库的地面早已洒满了石油,一股极其刺鼻霸道的气味扼住所有人的呼吸,吸附在鼻腔深处,沉重,油腻。
所有人都知道那代表什麽。
刘迪手持一把森白的匕首刀,拉着廖洲乔挡在自己面前,另一只手正把着管道开关阀。
“我要和廖杰英说话!”
廖杰英在警队的指挥下上前,向来一丝不茍的男人此刻多了几分凌乱:“刘迪,你有什麽怨气冲我来,有什麽要求我都会尽力满足你。”
“老朋友,好久不见。这麽多年,没想到你还是没怎麽变样。”刘迪的面容狰狞,双眼猩红,竟然笑了起来。
“你看看我,如果此时我们走在大街上,你肯定不会再认出我,也是——其实我也不需要再被别人认出,我老婆跑了,儿子没了,我再也没有家人,我的人生都被你毁了,廖杰英,你为什麽总是出手那般狠厉,步步紧逼!要不是你当年打压我,我可至于到如今的地步?!”
“你以为你摆脱了我?不可能!我要永远纠缠你,永远也不会放过你们廖家!”
警察队长打断他:“害了你的是你自己的贪心和愚蠢,放开人质,配合调查自首,仍有转圜之地!”
“最後警告一次,放下武器,放开人质!否则立即击毙!”
“无所谓,反正我也早就不想活了。”刘迪嗤笑一声,眼神中竟带着一丝向往的依赖,“廖杰英,如果你真的想让你儿子活下去,那就过来,到我身边,把你儿子换回去,我可以不伤害别人,但我真的很想和这辈子最恨的敌人你死在一起。”
廖杰英肃穆凝视他,缓缓擡起了一只脚,缓慢走上前。
“廖先生!”
“廖先生!冷静点!”
廖杰英置若罔闻,仍自顾自走上前,隔着三步远的距离,他看着廖洲乔,满是温柔地说:“洲乔,是爸爸对不起你,每一次都要让你经历这种事。”
“你能重新回到家里,还愿意做我廖杰英的儿子,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大人之间的纠葛,由大人解决就好。你是无妄之灾,等回去後,别忘了和哥哥照顾好你妈妈。”
廖洲乔那一点点摇摇欲坠支撑的信念正在坍塌,他拼命摇头,呜呜地发出声音,眼眶含泪,几近血红。
每一秒都在提心吊胆地流逝。
就在廖杰英走到刘迪面前,正要被对方抓住时——
“砰!”
一声枪响,轰然打破微妙的寂静。
子弹角度刁钻地擦过廖洲乔的颈侧,正中刘迪的眉心。
刘迪双眼大睁,不可置信地抓住廖杰英,可所有的意识随之消散,最终他无力脱手,直挺挺倒了下去。
嘴唇一张一合:“廖杰英……做鬼我也不放过……”
“嫌犯已击毙!救人!”
警队高喝一声,警察们迅速上前,齐齐上前将廖洲乔松绑,并拉住廖氏父子二人後撤。
就在此时。
始终受制的秦肖辉在廖洲乔路过他时,突然发出微弱颤抖的声音:“洲乔……我没想伤害你……我只是想要钱……你能原谅我吗……”
大概因看到廖家父子刚刚在生死一线时的真心交谈,此刻这个男人眼中也含了一圈泪。
“廖杰英是你的父亲,可我也养了你二十年……”
廖洲乔忍不住身形一顿。
“或许我这人是个渣滓,但我所给你的,也是我全部的父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