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乐正琰闭合双目,陌生的疯狂情绪摧枯拉朽地烧尽理智,再忍不了一分,等不得半刻。手掌带着滔天恨意交错施力,喀拉一声,佘询的脑袋陡然失去支撑,软成稀泥的身体被布袋般丢弃在足下。
&esp;&esp;如意身体扭曲,似一个残破的木偶悬挂空中,床褥上血迹淋漓。前一刻雷厉风行的双手发抖迟疑,害怕这副薄弱的身体再经不住一根羽毛的撩动。
&esp;&esp;黑沉着面孔扯落佘询腰间钥匙,几下将镣铐解开。
&esp;&esp;如意早痛的神志恍惚,察觉身体被轻轻环抱,立刻用力推拒,嗫嚅着闭眼咒骂:“滚开……你好恶心……杀了我……”
&esp;&esp;“如意。”乐正琰脱下外袍,将他包裹住。
&esp;&esp;熟悉的嗓音总叫人心悸,如意睁眼对上了一双熟悉的漆黑眸子。那本是一汪冷冽深潭,意外填满了焦灼与痛惜。
&esp;&esp;即便对方蒙着面,如意也一眼认出了魂牵梦萦的瞳仁。不能确信这一刻是真的,还是在做梦。若就是死亡,倒也并没有太差。
&esp;&esp;空洞茫然的桃花眼被载不下的委屈覆盖,张了张口,眼泪充盈,融化万般伪饰。
&esp;&esp;两条伤痕斑驳的手臂缓缓攀上对方脖颈。
&esp;&esp;“乌昙,乌昙……你回来了?是不是没事了?”
&esp;&esp;乐正琰愣怔着说不出话,喉结几番滚动,才低声道:“我没事。”
&esp;&esp;不等回答,如意蹭动着身体努力更贴近一点,糯糯道:“好疼啊,我好疼。”
&esp;&esp;是难得一见的情真意切,脆弱的如同被折断双翼的玉腰奴。
&esp;&esp;“是我该死,来的这样迟。”
&esp;&esp;如意撇撇嘴,脸颊在他颈侧蹭了蹭安慰道:“知道你会来救我,可等的时候还是怕的要命,是不是很没用……”
&esp;&esp;乐正琰不敢揣测令人喉头发紧的感觉源自何处,只微微摇头。
&esp;&esp;紧张的情绪忽然松懈,如意靠着乐正琰昏昏欲睡,突然又紧了双臂急道:“京城不安全!你不该来的,我没事了,你快走吧!”
&esp;&esp;看着如意发亮的眼睛,以及因焦急而微微泛红的眼尾,乐正琰忍了又忍,最终隔着蒙面的布巾亲了亲日渐消瘦的脸颊道:“不怕,我无事。我守着你,且安心睡一觉,醒来就不疼了。”
&esp;&esp;“你会一直在?”语调有些期待,又带着胆怯。似大声些便会惊扰了这出美梦,如意犹豫着轻声确认。
&esp;&esp;“嗯,睡吧。”
&esp;&esp;如意时而清醒时而混沌,闻言再没了气力,乖乖阖上双眼。
&esp;&esp;昏睡前,用乐正琰几乎听不清的梦呓诉说回荡在胸口几万遍的秘密。
&esp;&esp;“吾心所念,惟君一人。这次还赶我走吗?”
&esp;&esp;幼鸟凿开坚如磐石的蚌壳,轻易刺入内里的绵软。
&esp;&esp;宛如千万次锤击厚重的冰面,终于砸出一个不怎么体面的窟窿,继而引发一场猝不及防的震荡,冰面土崩瓦解。
&esp;&esp;默衣侯令带着四名默衣使迅速拿住了别院的护卫,推门瞧见里头的光景哪敢进去,只好静悄悄候在门外,先给别处的兄弟们传了密令通知。
&esp;&esp;等乐正琰抱着人稳稳走出来,才抢步上前,探手要将人接过。
&esp;&esp;乐正琰足下生风,走得极快,侧身避开了对方手掌。
&esp;&esp;默衣侯令收手搓了搓鼻尖,几步跟上回禀道:“回主子,人都拿住了。”
&esp;&esp;“处理痕迹,不留活口。”乐正琰冷声道。
&esp;&esp;默衣侯令闻言一惊,再扫一眼屋内,才看清佘询伏在地下一动不动,脑袋歪歪扭扭的转向一个不可思议的方向,惊得后脑发凉。
&esp;&esp;“乾渊居。”没有更多解释,乐正琰抛下三个字。
&esp;&esp;默衣侯令只觉这一夜越来越失控,不得已追上两步硬着头皮劝道:“主子今夜该在钟懿宫的,人已救回,回宫更为稳妥。”
&esp;&esp;“叫黄三万立刻起来候诊。”
&esp;&esp;乐正琰沉着脸不做半步停留,默衣侯令看着冷冰冰的背影,实在不敢开口再劝。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