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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中文>藏容曲by酒五 > 第37章(第1页)

第37章(第1页)

&esp;&esp;心中担忧冯老爹牵挂,先往两人通信的地方留下隐秘口信。其一叫他不必挂怀,其二叮嘱他想法子尽快离宫。

&esp;&esp;担心他固执,恐怕还要当面再劝。正犹豫该不该折返浣衣局,却遇上了司礼监相识的太监。那人不明就里,扯着如意就往宴席上帮忙,不巧撞上了乐正功。

&esp;&esp;如意不想只一面之缘,这小小孩童竟就记得自己,涉及佘询,顿时慌乱不已,亏得有惊无险。

&esp;&esp;不欢而散后多日未见,憋了满腹牢骚,甫一见面,二话不说遭人好一顿挖苦。既逐出殿宇,又算什么“我的人”?

&esp;&esp;沿着一排殿宇缓行,越想越气,愤而将一粒石子用力踢开,石块顺着廊下阶梯飞滚而下。

&esp;&esp;倏然间腰间一紧,如意被一股蛮横大力扯进身旁殿宇。正欲张口疾呼,唇上一暖,叫人捂得严实,倾身压在门板上。

&esp;&esp;“豆子捡完了?”乐正琰淡淡道,另一只手从容将门扉落锁,却没有退开的意思。

&esp;&esp;如意用力推开他手掌,一颗心几乎飞出胸膛,皱眉道:“如意‘黑白不分’,如何分拣得出?殿下着人将奴砍了吧。”

&esp;&esp;乐正琰盯着近在咫尺的眉眼,睫毛根根分明,低垂着遮掩眼底浓稠心绪,相贴的身躯微微发抖,又偏要装出一副剑拔弩张的模样。

&esp;&esp;不自知的软了口气:“骂也骂过了,眼下打杀悉听尊便,气过了,总要叫人说话吧?”

&esp;&esp;就是不甘那样不清不楚的结束才跑出来,哪有一日不盼着他给个解释。可人真到了近前,如意却只有又慌又气。慌得是眼下坦诚相见,该以怎样的身份、位置、姿态自处?奴婢?友人?盟友?仇敌?还是别的什么其他?气得是,再次面对这张脸,脑中浆糊一般,打了几日的腹稿只剩白纸一张,只恨自己不争气。两样冲撞,冲口而出满嘴的别扭。

&esp;&esp;“殿下身份尊贵,所作所为皆事出有因,奴没什么要听的。”

&esp;&esp;如意冷着脸挣扎,恨不得逃回浣衣局洗衣,连同头脑也一并洗个通透。

&esp;&esp;下一刻后颈被大掌牢牢制住,乐正琰蹙眉道:“捡豆子不能叫你静心,孤不介意亲自堵上你的嘴。”

&esp;&esp;“堵、堵什么……”

&esp;&esp;如意陡然瞪圆双眼,只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对方竟就真的凑近过来。

&esp;&esp;一门之隔从人往来,如意先发制人,抢先提掌捂住了乐正琰的嘴唇,压低声音急道:“别闹!”

&esp;&esp;不见作声,掌心忽然被湿濡的舌尖轻轻舔了一下,惊得如意立刻缩手。

&esp;&esp;“别逼孤在这儿折腾你,还不跟我回宫?”

&esp;&esp;攥着湿润的掌心堵在胸口,如意羞愤交杂,恨不得扯扯他的面皮看看是不是什么无赖戴上了太子的面皮为非作歹。

&esp;&esp;心里将人从头至尾骂个遍,足下却不听使唤的跟随而上。

&esp;&esp;怎堪别

&esp;&esp;再次回到钟懿宫,目之所及无一处不熟悉,如意却全不知该站在什么位置,更拿不准要不要跪。

&esp;&esp;乐正琰早挥退了内侍,见如意神色无措地站在当地,手指勾住腰间绦带,将人压倒在腿上坐好。

&esp;&esp;按住慌张得像只落过陷阱的兔子似的人,乐正琰问:“伤好了吗?”

&esp;&esp;如意挣不开,也不敢坐实,沉默片刻放弃抵御,低头闷声道:“好了的。”

&esp;&esp;乐正琰自顾自翻起他腕上衣袖,见红肿已褪,几道结痂纵横,有些地方已然剥落,露出粉红的新疤。也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支瓷瓶,认真在瘢痕上涂抹,清凉的药草香从揉搓的位置四下蔓延。

&esp;&esp;“你说的对,最初确实有利用你之心,但我不觉得这有错。”乐正琰手上动作轻柔,环着如意将人拘在一方小天地,只怕哪句说错了兔子撒腿就跑,“我不得不铤而走险,寻找《开物志》是其次,更要确认为什么会遗失。留在纳庾的默衣使收集到一些讯息,我推断有人蛰伏纳庾,几年来不断在暗中挑拨苏德与巴图尔的关系。”

&esp;&esp;见如意惊诧,顺带讲明了默衣阁的来历与构成,继续道:“这人似敌似友,身份蹊跷,着实是个隐患。最初我怀疑是叛逃的于勉或司牧尘弃暗投明,待二人相继离世后,这件事却没有中断。”

&esp;&esp;如意眨眨眼,恍然大悟:“难怪纳庾的分崩离析那样顺理成章,当时我十分不解,内庭腐朽至此,又怎么可能十几年来轻易牵制璟国。这人挑拨纳庾内乱,对我们不是有利无害吗?”

&esp;&esp;“利益当下,什么人会几年如一日的甘冒奇险而不求回报,你不觉得古怪吗?排除他国插手的可能,璟国涉及的势力分作皇帝、太子党、康王党,我父皇昏迷中这人有条不紊,显然并未受影响,而太傅对此一无所知。秋日宴你撞见我衣袍带血,当日我亲自逼问过康王心腹,确认也并非康王部署,故而对这人的身份更加疑惑。”

&esp;&esp;正是与如意初识时在康王府邸的假山边相遇那回。

&esp;&esp;“太傅太过保守,所以在得知西南王妃病危时,我便计划以乌昙的身份前往纳庾,于是命黄万三制作了以假乱真的人皮面具。偶尔会出现在认识乌昙的人的身边试探伪装,或以他面目暗中探查也不易起疑。”

&esp;&esp;如意撇撇嘴,低声嘀咕:“支使我值夜才好摆弄世子做什么面具,就会骗人……帝寝那夜是第一次撞到我吧?骗我找岱山砚拖延时间,怕我回去立刻发现乌昙整夜都好好睡在余光殿。如此还要多谢殿下手下留情,没有杀人灭口呢。”

&esp;&esp;乐正琰心情莫名的好转,轻笑着晃动膝头的如意,抱住他腰身:“你太熟悉他,若非意外,当然不愿毫无准备的时候在你面前暴露。那夜禄德海一番话你也听到了,我怀疑有人在皇帝的饮食中动手脚,延缓他痊愈。后来索性借口与父皇一同闭关祈福三月,一来断了可疑饮食的来源,二来刚好助我脱身离京。期间都是漆钰戴了我的面具看护皇帝,掩人耳目。可惜这番动作打草惊蛇,还不及细察,禄德海就叫人灭了口。好在当夜另有收获,俊俏的小太监如意居然知道一条我都不知道的密道直通帝寝!委实惊人,哪舍得轻易打杀?”

&esp;&esp;如意红了耳尖,回忆当夜情形,问出一个稍显冒犯的问题:“殿下为何怕黑?”

&esp;&esp;两人目光交错,乐正琰盯着如意看了一会,犹豫着低声道:“说出来……实在很难堪……”

&esp;&esp;最终在柔软清澈的眼神中败下阵来,苦笑一声,额头抵在如意肩头,埋首在一片阴影中坦白:“我是父皇唯一的血脉,但幼时起,他就憎恨我,也厌恶我母后。”

&esp;&esp;如意猜测过他父子不睦,却对这样的用词大感震撼,难以置信地重复:“憎恨?”

&esp;&esp;“嗯,憎恨、嫌恶、嫌弃,各种……说不清为什么,从我幼时起就这样。母后总道他对我的严厉是太过看重。不是的。如意,你会分不清另一个人对你是爱是恨吗?”

&esp;&esp;如意痴了一瞬,顿时眼底酸涩。

&esp;&esp;“不顺心的时候,他便借着考较功课的名义折辱我,似乎看到我无力反抗,就能减轻他对自身无能的惭愧。言行稍有差池,就将我锁进后殿一口漆黑的木箱中……任我如何哭喊求饶都没用……后殿常有腌臜事,死过许多人,太监们说那里有鬼,每次被塞进去,我都觉得有人伏在我背后喊冤……七岁时就同母后说生来无趣……我是不是很蠢?”

&esp;&esp;如意心头被痛觉反复碾压,托起乐正琰的面颊,对上的一双向来骄傲的眼眸泛着红。说不清是谁先靠近了谁,两副嘴唇就贴到了一处,只是缓缓的轻触、慰藉与亲昵,不含半丝情玉,只泛着苦涩的咸。

&esp;&esp;乐正琰转而亲亲如意面颊,安慰道:“没什么,都过去了。这事持续到十岁左右,那口箱子几乎塞不下我,有一次后殿意外起火,我忍着右肩烧伤撞破木箱才侥幸活命。或许是不想我死,或许是意识到我已年长,总之那之后就只对我漠不关心。他折磨我们母子,我就加倍恨他,暗中与他作对。母后在时常劝我忍耐,也拘着舅父收敛锋芒,可她自己却在孤苦中病故。那时起我只知道有一件事,他优柔寡断,德不配位,不是好父亲,不是好伴侣,更不是好皇帝。我偏要证明给他看,没有父亲我只会更强大,更正确,让他看清自己的卑劣与无能!”

&esp;&esp;想到幼时起饱含的怨愤,乐正琰流露出乖戾狠意,感觉到如意掌心微微出汗,才缓和语气。

&esp;&esp;“我不知道是谁在他身边长年累月地构陷,诱他犯了心疾昏厥数载。说来无情,我心中只觉得轻松痛快。那时朝中混乱,康王勾结钦天监将我逼去法华寺,反而意外促成一段休整期。顿空大师偶然撞破我惧黑的病症,几年来悉心调理,竟缓解大半。地宫过后,我竟不再恐惧黑暗狭小,大师说置之死地而后生,这奇遇恰治愈了病症。而我对皇帝的恨意似乎也随着对黑暗的恐惧而改变,我意识到过往不过耗费光阴、为难自己。如意,多谢你让我想通了不少事。”

&esp;&esp;如意从没想过自己会对乐正琰有这样的影响,过往只知太子身份尊贵,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哪想背后诸多困苦,仔细算来,他也还只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人。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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