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屋内,果然坐着个阴魂不散的人——太簇。
&esp;&esp;玉含章正安然坐在窗边,手持一枚灵果,另一手拿着小刀不疾不徐地削着皮。果皮薄如蝉翼,连绵不断,露出莹润果肉。
&esp;&esp;削好后,玉含章用中指与拇指轻轻捏住灵果首尾两端的凹陷处,递向太簇:“吃吧。”
&esp;&esp;窗外透进的天光落在他的手上,照得骨节明晰如玉,冷白皮肤被镀上一层浅淡暖晕,连指甲都泛着健康的淡粉。那平稳捏着灵果的手指,弧度优美,干净修长,直引人遐思——若将这双手拢入掌中,扣进指缝,会是何等温润触感。
&esp;&esp;步明刃盯着玉含章的手,久久没能移开眼睛。
&esp;&esp;见步明刃回来,却不进门。
&esp;&esp;玉含章又拿起一枚灵果,抬眼望过去,语气如常:“你也想吃果子么?”
&esp;&esp;步明刃下意识点头,随即沉下脸:“他怎么又在这儿?什么时候走?”
&esp;&esp;太簇抢着声明:“我不走,我要跟着师兄去极北之地,保护师兄!”
&esp;&esp;玉含章轻叹一声,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太簇的说法。
&esp;&esp;步明刃简直要气笑:“你要带着这个累赘上路?”
&esp;&esp;“我才不是累赘!”太簇猛地坐直,脸涨得通红,“我是万剑星宫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没有之一!”
&esp;&esp;步明刃嗤笑一声,双臂环抱:“你出色?出色到连个重伤未愈、灵力十不存一的病秧子都打不过?”
&esp;&esp;他说着,朝脸色苍白的玉含章扬了扬下巴。
&esp;&esp;太簇更怒:“因为我的剑法是师兄教的!而师兄并不擅剑!”
&esp;&esp;“别吵。”玉含章不轻不重,看了太簇一眼。
&esp;&esp;然而,他又慢慢向步明刃解释:“我和他说清楚了。他以我为道,执念过深。如今宗门内形势不明,若将他独自留下,恐生心魔。”
&esp;&esp;步明刃心里极度不爽,嘟囔道:“我照顾你一个就已经够麻烦了……”
&esp;&esp;太簇立刻呛声:“那你走啊,师兄由我来保护!”
&esp;&esp;“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步明刃看都懒得看他,只盯着玉含章,“先把丑话说在前头,别指望我会照顾他。”
&esp;&esp;玉含章点了下头,一道细微的传音落入步明刃耳中:“我会找到合适时机,将他安置在安全处。”
&esp;&esp;步明刃脸色这才由阴转晴。
&esp;&esp;他几步上前,一把夺过太簇手里还没来得及吃的果子:“不吃别浪费。”
&esp;&esp;话没说完,步明刃咔嚓咬了一大口。
&esp;&esp;“师兄!”太簇委屈地看向玉含章。
&esp;&esp;玉含章顺手又从果盘里拿起一个,刚要抛给太簇,步明刃眼疾手快,半空拦截,顺手塞进自己嘴里,含糊不清地对太簇说:“要自食其力,懂不懂?自己拿。”
&esp;&esp;说完,步明刃三两口消灭了战利品。
&esp;&esp;三人稍作整顿,便再次启程。
&esp;&esp;多了个太簇,气氛与先前大不相同。
&esp;&esp;太簇少年心性,到底静不下来。他先是亦步亦趋地跟在玉含章身侧,时不时偷瞄师兄苍白的脸色,满眼担忧;待发现玉含章只是沉默赶路,并无大碍后,他的注意力便转向了步明刃。
&esp;&esp;太簇忍了又忍,终是耐不住好奇,与步明刃并行,开口问道:“喂,天梯所在之地,究竟是什么样子?”
&esp;&esp;步明刃闻言侧过头,响亮回答:“我不知道。”
&esp;&esp;太簇噎了一下,耐着性子继续追问:“那……爬天梯可有什么关卡考验?我们修仙者探寻的秘境,总有许多前辈高人设下的试炼。天梯既是神仙所留,一定有更深的用意吧?”
&esp;&esp;步明刃继续摇头:“不知道。”
&esp;&esp;太簇深吸一口气,按捺住火气,换了个更基础的问题:“那天梯总该有个样子吧?是玉石台阶,还是云雾凝聚,或是金光大道?”
&esp;&esp;步明刃面不改色,吐出同样的回答:“我不知道。”
&esp;&esp;太簇彻底忍不住了,声音高了几分:“师兄私下嘱咐我说,你是个神仙,要我尊重你。可,天底下有你这样的神仙么?简直一问三不知!”
&esp;&esp;步明刃一脸坦荡,摊了摊手:“我是神仙不假,但是记忆出了点儿岔子,对天庭一无所知。我只知道天上……”
&esp;&esp;“你知道什么?”
&esp;&esp;步明刃一时语塞,他确实说不上任何天庭之事。
&esp;&esp;“你什么都不知道。”太簇哼了一声。
&esp;&esp;“他知道,仙界的清规戒律,足有三万万条。”一直静默旁观的玉含章忽然接话,微微笑了笑,声音平和。
&esp;&esp;步明刃闻言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