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陆衍文笑了笑,又很快收了起来,跟小猫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声音有些沙哑凝涩:“其实面包片也蛮好吃的。”
&esp;&esp;“陆衍文!你在干什么!”
&esp;&esp;身后突然响起炸雷的一声喊。陆衍文下意识浑身一抖,连手里的面包片都掉在了地上。他很快站起来转身,便看到了陆良平,他身后还跟了些陆衍文不很眼熟的小孩子。
&esp;&esp;今天是陆良平的生日宴还是什么的?陆衍文不太知道,也没人会告诉他。反正是某一个陆良平日,才会这么一大早就把他的朋友一并给请到家里。
&esp;&esp;他垂在两边的手攥着裤子,浓黑的眼底聚不起焦,耷拉着眼皮,用凝涩的嗓音慢吞吞地回:“大哥,我在吃早饭。”
&esp;&esp;陆良平逼近了两步,陆衍文蹲了下去,把掉下去的面包片捡起来,甚至还把歪掉的生菜叶摆正,给陆良平看。
&esp;&esp;陆良平看了一眼,狠狠啧了一声:“绝对不是,偷鸡摸狗的,你到底在干什么!我听到猫叫了,我家里不允许出现小动物你不知道吗?!”
&esp;&esp;陆衍文眼角余光瞟着身后空无一物的草地,撒谎也脸不红心不跳:“没有小猫,是我在学小猫叫。”
&esp;&esp;陆良平身后传来一阵嗤笑,有人已经在跟陆良平说你弟弟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esp;&esp;陆良平大喝:“他不是我弟弟!我说多少遍了,你也别叫我大哥。脑子有病就趁早去死,学小猫叫你也真编得出来,撒谎精。”
&esp;&esp;找茬的意味很明显,陆衍文在思考是直接激怒大哥现在就挨打,还是等一会,等他自己把自己气到了,再来挨打。
&esp;&esp;还没等陆衍文做出决定,陆良平骤然再生气地大吼一声,陆衍文的眼睛也在那一刻猛然瞪大,看到那只小白猫走了出来,照常,打着呼噜、蹭上自己的小腿。
&esp;&esp;“陆衍文!!!撒谎精!”
&esp;&esp;陆衍文骤然蹲下,将小猫抱在怀里,但很快就被当头一脚踹了过来,踹得他在草地上摔倒滚了两下,小猫发出尖锐的一声喵呜声,随即窜起跑走。
&esp;&esp;陆良平身后的小孩子当即乱成一团,叫着“不要让它跑了!”去围堵那只跑到灌木外的小猫。
&esp;&esp;陆衍文喘着粗气想要爬起来,想着起码要帮小猫逃跑吧,但很快就再有一脚踹到自己右臂上。
&esp;&esp;他很瘦,没什么肉,这一脚生踹到关节的骨头上,痛得他当即惨叫一声,下意识抱头把自己缩起来。
&esp;&esp;随即是雨点一样狠狠落在小孩子身上的拳脚,仅仅几分钟,全身从疼痛到麻木到失神,再被一声尖利的猫叫声唤醒。艰难地睁开血红一片的眼睛,看到了小白猫身上不明缘由的血迹,正在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狠狠摔在了绿油油的草地上。
&esp;&esp;陆良平正压着陆衍文的脑袋压得起劲,随即这个弟弟开始从未有过地发了疯一样地尖叫着反抗着。瘦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手脚并用胡乱挥着。
&esp;&esp;最终猛地一下,一拳把陆良平揍得两眼一黑,起身,踉跄了一下。
&esp;&esp;感到脸上一片湿润,陆良平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看到满袖子的血。
&esp;&esp;顿时怒不可遏,招呼着自己的朋友死按着陆衍文,前所未有地、下死手一般地泄愤、霸凌加辱骂。
&esp;&esp;嗯,好久不见。
&esp;&esp;陆衍文闻言站起来,礼貌转身,没有把呼之欲出的“谁是你弟弟了你八百年前就恨不得把这个弟弟身上的每一滴血都洗一遍来撇清和这个弟弟那一半的血缘关系了”,这一句,给讲出来。
&esp;&esp;陆衍文面无表情,没有丝毫闲聊的兴趣:“时间宝贵。最好有事说事。”
&esp;&esp;陆良平和陆衍文长得很像,都随了陆父的长相,上半张脸的部分几乎如出一辙。
&esp;&esp;但陆大哥明显是被自己母亲这一方的基因拖累了一点,长得都没有青春期靠自己赚生活费、饥一顿饱一顿的陆衍文高。
&esp;&esp;这会俩兄弟面对面了,陆良平才猛然发现。
&esp;&esp;对方生硬的态度是意料之中,这么多年不归家、翅膀还长得这么硬了的兄弟怎么可能会给家人好脸色。
&esp;&esp;陆良平于是露出一种带着些嘲弄的笑,说:“有道理,那哥也不多客气了。”
&esp;&esp;他转身,对站着的oga说:“书游,你回房间吧。这些日子别乱跑了,别再惹爸爸生气。”
&esp;&esp;一直站定跟在他后面的陆书游脸色僵了僵,很听话地离开了。
&esp;&esp;陆衍文则是跟着陆良平去了一楼的书房。
&esp;&esp;如此尴尬的关系,两位都很厚脸皮地不知道一丝一毫的尴尬。
&esp;&esp;陆良平的脾气看起来倒是比前几年好了点,不知道是学会装了,还是经历过社会毒打了、把脾气给磨了下来。
&esp;&esp;二位走进了书房。陆良平仿佛很不想自己的气势被陆衍文压下去,于是绕到了书桌后坐下了,俨然要做出一幅上位者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