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明的同学?」戚先生笑了笑,「要不要一起吃宵夜?」
陈泊聿下意识看了周奕明一眼,他在他眼里看到恐慌。
「不用了叔叔,太晚了。」
戚先生看一眼手錶,「确实很晚,那你们先回家吧。」
他大手一挥,让两个紧綳的肩膀松懈下来。
暗夜落幕,陈泊聿坐在巴士站犹豫片刻,最后还是把冷掉的烤串递到周奕明前,他想説虽然没这么好吃了,但还是可以尝一下,可话还没説出口,就被人用力拍开手,陈泊聿始料未及,那个魷鱼烤串就这样被摔落在地。
周奕明的声音像生锈的发动条,听得陈泊聿浑身不适。
「不是你叫我来?」陈泊聿捡起地上的烤串扔掉后,拿起手机翻开简讯让他看,「这不是你发?」
其实在陈泊聿看见周奕明的反应后也猜到不是他,果然周奕明摇头,说不是他。
「谁拿你手机?你怎么随便让人拿你手机?」
除了吴锦乐不会有别人,周奕明不知他用意,或许只是单纯抱着恶作剧的心态,不过如果今天戚先生不在场,这个恶作剧恐怕不会如此轻易收场。
「以后不要给我发讯息。」
「那我以后想来找你就来?」
「不要来,以后都不用来。」
「那不行,我还要帮你补习……」
「不用,你刚才也看到那些人,他们是围绕在我身边分割不开的人,是很危险的人……」
「为什么说分割不开?」
或许是説不出口,又或许是不知从何説起,周奕明始终没有开口,安静很久,陈泊聿试探道,「你是不是欠了他们很多钱?」
除了这个原因,陈泊聿想不通周奕明为什么会在哪打工,这几天的相处让他理解到此刻的周奕明还处在三岔路口。
陈泊聿要赶在他往下坠的瞬间将他拉住。
「我可以帮你,我有很多零用钱,要是不够,我可以动用……」
周奕明打断道,「我没有欠钱。」
陈泊聿一愣,「那你为什么要来这工作?」
「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活下去。」
「那你就错了。」陈泊聿难以剋制心中悲凉的情绪,他沉重道:「现在的你正走向灭亡。」
周奕明和陈泊聿是在公园草场偶然认识,那年的他们十三嵗,周奕明视足球如生命,每天一到点就跑到住家附近的公园草场踢球。有次他用力过猛,把球踢出界限,那颗皮球跨越草场边缘,跨越间隔的铁丝围栏,直直坠在陈泊聿身上。
陈泊聿傻乎乎的,不知道把球踢回来或是扔回来,双手捧着皮球绕了大半圈才跑进草场,周奕明笑他他也没生气,眼睛黑溜溜的一直盯着在草场嬉闹的朋友。
周奕明处于礼貌问他想不想一起玩,陈泊聿摇摇头,跑到外场继续观看。
周而復始,他每天都来观场,直到有天周奕明发现他不再穿着脏兮兮的旧衣和拖鞋,而是球鞋搭配运动球衣时,周奕明试探问他要不要一起玩,陈泊聿猛然点头。
周奕明后来才知道陈泊聿早在第二天就换了一身装备等他开口邀约。
陈泊聿是个古怪的人,性格彆扭不善沟通还总是一惊一乍,他双臂不时会浮着深深浅浅的红点,陈泊聿说是过敏,可周奕明分明瞧见那是会渗出血水的伤口。
那时的他还不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只是觉得陈泊聿是个胆小鬼,可曾经的胆小鬼却在三年后眼神坚毅的看着他,说他会拯救他。
人会变的,周奕明后来想,不只是陈泊聿变了,他不也变了?
説到拯救,周奕明觉得他措辞太过严重。
「我不需要你来拯救。」
「周奕明,你想过以后吗?难道你想成为像吴锦乐那样的人?我不是批评不是诅咒,我只是不想再看你一步步走到绝境,不想看你再捲入命案,你会被退学,会以悲壮的方式结束你的人生。你可以重新来过,你现在就已经重新来过,从这一刻起,不要让第一张骨牌倒下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