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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越界下(第3页)

“这他妈的怎么回事?!”皮夹克跳着脚后退,“你是吐了吗?”

芬夏双腿发软,树桩支撑住了她。“滚。”第三次吐出这个词,她缓缓抬起头。月牙的光里,少女的金发参差不齐,发梢舔舐过泛起潮红的苍白脸颊,一对绿莹莹的瞳仁,亮得瘆人,像丛林里的野兽。

“咯咯……”喉咙里滚出几声笑,是一种让人很不愉快的笑。

“靠,”皮夹克说,“你笑得老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要是再不滚,我就把你的舌头咬出来,连着你的气管一起。”

“哦——你想象过吗?”她的声音忽然变得轻软甜腻,“气管断裂时的样子,不是完整的一根,是像一棵倒置的、分叉的小树,泡在血泊里。那些更细的枝杈,挂着血沫、黏膜,其实是软骨环的碎片。”

“这棵小树会开始扭动,像一条粉白色的虫子,或者你小时候一松手就咻咻乱颤的彩虹弹簧玩具。你说不上一句话,拼命想喘气,每吸一下,它就带着血沫抖得更厉害。最后你只能听着自己咕噜咕噜的冒泡声……你说,好不好玩?”

“你说啊,好不好玩——”金发天使对他笑着。

“看在他妈的份儿上。”他惊悚地瞪着她,不远处有只野猫嗲叫了一声,活似婴儿被掐住脖子的啼哭,在这荒无人烟的黑夜里简直令人汗毛倒竖。他吓得一哆嗦,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上帝他老人家的裹脚布啊,好不好玩?你有什么毛病吗?”

-

雨水从四周滴落下来,嘀嗒,啪嗒。芬夏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个声音上,那涓涓细流的声音,好将方才的记忆冲刷殆尽。

皮夹克走了,她慢慢把自己包裹进一丛灌木里。根本没有“橡木和玫瑰的味儿”,也不像“在喝柠檬苏打水”。

也没有春天,只有恶心,只有鸡皮疙瘩,连成一片,密密麻麻。

她想象自己在这里溶解,在她的秘密基地。她一点也不怕这里,她想象自己被一滴一滴地冲进腐叶和泥土中。树木在往下掉落大根树枝,但还是浓密得连鸟都没有飞翔或鸣唱的空间。森林在延伸,延伸到什么也没有的地方,延伸到此时已逐渐落下的雾气中。没有任何动静,没有别人,没有虫鸣。

她把自己抽离出来,想象自己变成了那株整棵倒下的榛树,树根掀在半空中,附着苔藓的树干被埋在芜蔓、潮湿的冬日丛林里,沉默地望着眼前的金发少女。

此情此景看起来一定十分有冲击力,她和这棵死去的树,紧拥在这处游乐园的坟场里。“游乐园的坟场”,这是西蒙尼的话。当时她是怎么说的?

“所以这里的绝望特别强烈。”

绝望。如果这里有绝望,那一定是源自宿命的恐惧,惧怕有朝一日钢铁巨兽的履带碾过这片土地。它们不需要人类的照料,它们能自己长得很好。它们只想不被打扰,它们只会惧怕彻底在世上消散,没有一丝痕迹,就那样轻易地死去了,毁灭了,消失了。

“芬夏——”

小猫一样的声音从夜色里飘过来。她从沾满夜露的枝叶里望出去,瞧见了一个静悄悄的少年。黑夜没有掩去他柔和的色彩,他看起来就像是由象牙刻成、镶着黑玛瑙的一座珍贵小雕像,一枚西洋棋子。

“西蒙尼。”她喃喃道。

这里满是荆棘、尖草组成的陷阱,但西蒙尼步履稳健,仿佛对这片混乱土地的每一寸都很熟悉。

她看见他剥开杂乱的枝叶,自己的脸小小地映在他的眼瞳里。她还是以前的模样吗?不,她的头发剪短,她和吉儿不一样了。

西蒙尼已经比她高出很多,她被他很小心地从乱枝丛里抱出来,像抱着一只羽毛凌乱的雏鸟,一片片摘掉头发里的叶子,再放到草地上,她几乎需要仰头看他了。也许再过几年,他就会长得比他哥哥还要高。

他的手掌握住她的手指,带她往前走。

“你怎么找到我的?”

“我看到了路易莎。她倒在广场的石凳上,身边还有一个男人。我走过去问她你在哪儿。她醉得不省人事,她旁边那个家伙说,看见你往公园里来了。”

他没有问芬夏之前是不是和另一个什么人在一块儿,也没问她为什么一个人藏在树丛里。

“以后不喝酒了。”女孩嘟囔,“难受死了。”

他们踩着碎叶往林外走,熟悉的地界退到身后,他们走出了公园。小镇像个沾了煤灰的指印,依稀间亮着一些灯光。

他们回到广场找到了路易莎,跟她在一起的却又不是那个长刘海了。

“路易莎,”芬夏扣住她的肩膀,“我们现在得走了。”

“你们要干什么?”路易莎身边的那个醉鬼说,打着酒嗝。

“我们必须得走了。”芬夏说。

那个家伙摇了摇头,踉跄着靠在雕像上。

“走吧。”芬夏说,和西蒙尼一人一边架起瘫倒的女孩。

他们朝她家走去。她太虚弱了,膝盖彻底失去了支撑力,最后一段路几乎是西蒙尼半抱半拖着她往前走。把路易莎交给她憔悴的妈妈,他们又并肩向家里走去。

街道满是泥泞,水沟里流水潺潺,在月光下发着银光。夜晚的声音那么细小,没有嘈杂,只有一片温暖、持续、喃喃低语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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