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样也好,陈杋看着眼前铺了一桌的食材,虽然一个人准备晚餐很累,但能换来一日独处的清静,总能喘口气。
&esp;&esp;该洗的洗,该切的切,陈杋将需要提前备熟的东西下进锅里,接着继续处理最麻烦的海鲜,可门忽然响了,手上的刀一顿,在指腹上划了一道小口子。
&esp;&esp;陈杋顾不上处理,难道是赵英回来了?他立即反思自己的前序工作有没有什么错处,免得男人进门挑刺,一边将手在围裙上抹了抹,绕出去打开门。
&esp;&esp;门开了,外面站着项旭生,陈杋这才松了口气。
&esp;&esp;也是,赵英怎么会这么温和地敲门呢。
&esp;&esp;高大的青年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卫衣,头发松弛地垂在额前,看来今天不用上班,可不知怎得,神色却有些憔悴的样子,眼下生了一圈青色,嘴唇也干燥得起皮了,明明是在放假,却看起来比工作时还疲惫。
&esp;&esp;大抵是很久没有好好地见面,陈杋竟有些陌生,更没想到青年会忽然出现在眼前。
&esp;&esp;他的第一反应是大福出了什么事,项旭生搞不定,比如又挑食不吃饭,或者积食呕吐之类的,但往青年身后瞥了瞥,并没有小狗的身影,目光有些遗憾地收回来,却听到青年讲:
&esp;&esp;“怎么,看到是我,很失望?”
&esp;&esp;哪来的没头没尾的质问。
&esp;&esp;陈杋有些疑惑,轻声“啊?”了一下,接着反应过来:“你怎么来了?”
&esp;&esp;“来找你。”
&esp;&esp;“有什么事吗?”
&esp;&esp;项旭生的一举一动都有些奇怪,而陈杋还记挂着火上煮开的锅,于是有些分神,可这样的心不在焉又令人误会,项旭生专门解释道:
&esp;&esp;“我看着你老公开车出去的,他暂时不会回来。”
&esp;&esp;青年的话令陈杋放下适才的担忧,露出一个松快的笑容:“那就好。”他转身去厨房里将灶台挑成小火,再回身时,却觉得项旭生的脸色更差了。
&esp;&esp;果不其然,青年下一秒直接问道:
&esp;&esp;“你前些天为什么不理我?”
&esp;&esp;这话一出口,颇有些深闺怨妇的味道,陈杋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项旭生更没有对他摆过冷脸色,现在陡然被问,一时竟答不上来,只能说到:
&esp;&esp;“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这些天没办法见面了吗?”
&esp;&esp;“不是说这个,是那天在电梯里,还有车库。”
&esp;&esp;“哦,当时有些仓促,没来得及聊天。”
&esp;&esp;陈杋的回答完全就是避重就轻,项旭生心下更是恼火,或者说令他恼火的并不是陈杋的回应,而是那些身上的痕迹,虽然男人遮得很严实,但在室内通明的灯光照射下,暴露出的那一点点分毫毕现,令人不得不联想到在衣料覆盖下的皮肤上,还会有什么样过分的印记。
&esp;&esp;莫名的火在心中烧,陈杋此时恍若无知的面孔与那天楼道里,粉衬衫尖皮鞋的面孔重合起来,可眼前的人明明知道这一切,却仍无可救药地沦陷下去,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有日常相处的,甚至危及到了他自己的人际关系。
&esp;&esp;项旭生早就注意到了那洁白澄亮的中央厨房里正冒着鼓鼓热气,眼前这个逆来顺受的妻子正勤勤恳恳地为出轨的丈夫洗手做羹汤,而那熟悉的饭香明明前些天还躺在他的饭盒里。
&esp;&esp;“是因为你丈夫吗?”项旭生想到了那个最为不可能的可能,“你还喜欢他?”
&esp;&esp;问题甫一出口,陈杋的眉眼就冷了下来,他知道自己这些天对项旭生有些冷淡,但那是因为赵英始终跟在身旁,他不希望自己这个多疑又狂躁的丈夫知道与自己有关的任何人和事,但这都是他自己的事情,他自己的想法,和赵英无关,和项旭生更无关。
&esp;&esp;陈杋理解项旭生的少年热情,但从紫宴饭店那一次开始,他以为两人已经达成了互不干扰的协议,同年轻人做朋友对他来说已经是挑战,而私生活被揣度足以令他整个身体立即警铃大作。
&esp;&esp;他不打算说实话,也知道拒不回答不会让项旭生退缩,于是稍微抬起脑袋,尽可能以一个保守自尊的姿态问道:“他是我丈夫啊。”
&esp;&esp;不是直接的回答,可理所当然的语气却足以令项旭生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