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伍澈这才鬼鬼祟祟的探出了头,闻到了空气中海水的潮气。他也翻了个身,在黑暗中用目光描绘着沈凑高挺的鼻梁,想着沈凑有点怪,明明微信上挺热络的一个人,见面之后就有点冷漠,伍澈有点讨厌这种感觉。
&esp;&esp;随着一阵窸窸窣窣,伍澈摸着柔软又带着凉意蚕丝的小薄被,轻轻问了一句:“沈凑,你是不是有病啊。”
&esp;&esp;他真不是骂人,他是关心,他觉得沈凑可能有双重人格。
&esp;&esp;可是沈凑没有理他,双目紧闭,呼吸极度轻微,好像已经进入深睡眠模式了。
&esp;&esp;算了吧,明天还要工作,今天累了一天了,确实困了,他也要睡了。
&esp;&esp;黑暗中,沈凑的左右手叠交在胸前,不可抑制的微微颤抖,他缓缓的吐气,不想惊扰身边的人。
&esp;&esp;他刚才听到伍澈这么说,他的大腿差点抽筋,他以为伍澈发现了他的疾病,他不喜欢也不愿意别人窥探到他的脆弱,如果可以,他连医生都不想告知。
&esp;&esp;好在后来伍澈没声了,他才松口气,好险,原来伍澈只是想骂人。
&esp;&esp;他睁开眼睛,悄悄侧头,看着伍澈熟睡的脸,用嘴型对着那毫无警惕的脸庞说了一句:你猜对了。
&esp;&esp;沈凑这一觉睡得很舒服,他很久没有睡到这么沉了,但他是疼醒的。
&esp;&esp;伍澈的手虚掩勾在了他的肩膀上,掌心直接压住了他的长发,不知道压了多久,感觉头皮都扯充血了。
&esp;&esp;他把睡得正香的人挪开,手覆盖上伍澈的手腕时,他感觉身体有电流游走,击中了他的神经,灵魂在叫嚣,向他发出指令,还想要更多。
&esp;&esp;他在贪婪,他在渴求。
&esp;&esp;这个清晨,他用手背轻蹭过伍澈的脸颊,指腹又摸了摸他的手腕骨,隐秘的行动带来了极大的舒适感,又过了一会儿,理智让他蜷缩了手指,他瞥开了目光。
&esp;&esp;伍澈在睡梦中‘哼’了一声,轻轻的嘟哝声从口腔里溢了出来,沈凑的神经倏然紧绷,见对方只是梦语,他才舒了口气,喉结不自觉滑动,他把头掩在手里。
&esp;&esp;他去了一趟浴室。
&esp;&esp;从浴室出来,天边才泛起鱼肚白,他的脸上挂着冰冷的水珠,也不擦,一个劲的埋头找烟。
&esp;&esp;他叼着根烟,随手撩了一下被压得快自然卷的头发,顺手抓了手机,站在阳台上发了一会儿呆。
&esp;&esp;海岛昼夜温差有点大,清晨咸腥的风扑了鼻,砂轮嚓了五六下,才真正燃着一直烟,烟雾升起,而后被海风旋走,他滑动着手机,看到了自己昨天发给林诉的话。
&esp;&esp;“我可能犯病了,不过这次没有原发点,也没有痛感,很奇怪,看到伍澈我就不自觉想靠近他。我的病,喜欢他。可能。”
&esp;&esp;一晚上过去了,林诉还没有回他,他皱着眉头,有些不爽。
&esp;&esp;他对疾病这块有着巨大的不安,他第一次出现身体在没有疼痛的情况下,渴望纾解源,没有疼痛意味着没有原发点,没有原发点也就没法用药膏,没有药的病,是绝症。
&esp;&esp;他担心自己的疾病越来越厉害了,而现在他又在出差,他确实有点慌。
&esp;&esp;清晨五点四十七,他拨通了林诉的电话。
&esp;&esp;伍澈醒来的时候,他还有点迷糊。
&esp;&esp;他揉了揉脑袋,回忆着昨晚的梦境,他明明梦见自己去潜水了,抓到了好大一只鱼,死死地拽在手里。刚要游上岸时,沈凑忽然冲了过来,抢走了他手里的鱼,太讨厌了!
&esp;&esp;他盯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那种抓到过实物的真实感,似乎还残留在掌心。
&esp;&esp;“啊,沈凑!”
&esp;&esp;他环视四周,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出差,他揉了揉脑壳,有点崩溃,“天呐,不会接下来的几天都要和这家伙同住吧?”
&esp;&esp;“算了,算了,我还是收拾一下上铺吧。”他觉得沈凑真的倔,比他还倔,明明不愿意和他产生任何联系,但是为了个上铺,宁愿和他一起睡。
&esp;&esp;伍澈下了床,走到圆桌那儿捞自己的外衣,一抬眼,就看到沈凑宽大的背影印在玻璃门上,睡衣宽松印着海岛的图片,是他们昨天一起买的,手肘支在阳台架上,像是在给谁打电话。
&esp;&esp;伍澈仔细一听,还真能听到一些断断续续的内容。
&esp;&esp;“……十点半……行……”
&esp;&esp;伍澈看了一眼时间,这才七点多,他可不想一大早就听工作的事情,他捂着耳朵来到浴室洗漱,路过小走廊,他瞥见了垃圾桶里的昨天喝完的菠萝冰饮塑料杯,顿时,停了脚步。
&esp;&esp;他回头看了一眼沈凑,心中腾起了一个奇异的猜想,难道沈凑昨天晚上是听到了他说想和菠萝冰饮才出门去拿的?
&esp;&esp;其实沈凑还是在意自己的?
&esp;&esp;他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他连忙冲进浴室洗了好几遍冷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