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舟心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只是在她看不到背面,原本纯洁无瑕的白光中不知何时染上了一抹红,并且不断向上飘逸。
从远远看去,这灿烂的白光被一分为二的分割,一白一红的光芒下分别将沈清舟和柳怜晓的身影笼罩。
*
眼前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柳怜晓捂着自己头疼欲裂的脑袋,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和困惑,与此同时,各种画面像是拼图一样纷纷向她砸来。
她和石鲁三人进入药园了。
那是个古怪的药园,里面有阵法。
后面回忆起自己杀掉钟子车的画面,柳怜晓眼神瞳孔一缩,眼神中满是震惊。
她怎么会在冲动之下,用匕首一刀一刀刺死对方,关键是那时候她半点记忆都没有,整个人像是被情绪操控一般,没有半点理智。
现在钟子车死了,他口中的话也无从查证。
崇山派的掌门杜松真的是她的灭门仇人,当年的罪魁祸首吗?她抿紧了嘴唇,在心里面深深的打了一个问号,又像往日一样,将这些事情压在心底。
随后脑海中闪过最后一个画面,沈清舟被自己捏着下巴,语气肯定的道:“你入魔了。”
她心头一惊,浑身更是打了个激灵,立马敛神闭目,看着体内那颗流光溢彩的金丹活蹦乱跳没有沾染上任何魔气的模样,她这才深深松了一口气。
如今道修和魔修摩擦不断,她身为合欢宗弟子倘若入魔,怕是走出这秘境之后,面对的就是宗门无穷无尽的追杀,从此之后她连躲避都来不及,又何谈复仇。
稳住心神后,她又从储物袋中取出夜明珠,却发现这片空间极其古怪,拿出的一瞬间光线就被瞬间吞没,至于她掐诀而来的火焰也是同样的待遇。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周围有个阴森森的东西,露出饥肠辘辘的食欲,连仅供照明的光线都贪吃。
想到这,她背脊一凉,一股寒流从脚上窜到了脑袋上,胳膊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忽然觉得这片空间的温度开始下降,有种越来越冷的感觉,好在灵气可以正常运转,还不至于让她被冻得冷飕飕的。
她眼睛转悠着,思索着、寻找着能够离开的办法,心中更是幽幽叹气,也不知道沈清舟现在在哪。
是不是和她一样被困在这片黑暗中。
“过来。”
忽然,一道幽深的、雄厚的、庄重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像是天外来音显得飘忽不定,又像是隔着厚厚的墙壁和石块,有种闷闷、压抑的感觉。
与此同时,一直无法视物的黑暗空间多了一道纯白的光束,像是引路的探照灯般,吸引着她的视线,蛊惑着她前进。
“过来。”
照旧是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但是声音却褪去了一开始的庄严,像是母亲亲切的招呼和呢喃,让人全身心的放松和信任。
“过来。”
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是宛若情人般温柔如水的呢喃声,正盈盈的望着你,期待你前进。
柳怜晓却置若罔闻,明明刚才还在着急的寻找着出路的她,此刻不慌不忙的坐下来,甚至露出悠然慵懒的模样,直接躺下闭上了双眼——开始睡觉!
似乎是嫌弃那束光源太明亮,她不满的撇了撇嘴,手掌向上抬起,覆盖在眼睑处。
呼吸声逐渐开始绵长和均匀,俨然一副陷入深度睡眠中的模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死寂,甚至还能隐隐听到类似于牙龈咬断的声音。
而刚才还在循循善诱的声音似乎也多了几丝急躁和不耐烦,比起刚才的召唤甚至说像是道命令。
“过来,快过来。”
“我能够实现你一切心愿。”
“你想要的,我都能够给你。”
话说到后面越来越短促急切,像是显示着飞快倒数的计时器一般。
柳怜晓这时候才像是被吵醒了一样,困倦的打了一个哈欠,懒懒的吐出一行字:“我懒得过去,干脆你过来吧。”
“”
对面陷入沉默中,似乎是第一次遇到这样古怪的要求。
柳怜晓却一副既然如此,那我马上就睡过去的模样,又施施然的闭上了双眼。
沉默半响后,她耳边响起了那道声音,只是声音中充满了妥协和无奈之意。
“那我把你送过来。”
柳怜晓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心中却呵呵一声,眼神中划过一道精光。
幻境、声音蛊惑仅仅凭借这些小手段就想要在她班门弄斧,简直是小儿科。
这片空间似乎是任由对方进行操控,不过眨眼间,柳怜晓就进入了一道密室。
说是密室也不太精准,更像是被废弃的小房间,只是中间高台供奉着一个古铜色的盒子,上面落满了灰尘,重重叠叠的阵法纹压制其上,但尽管如此,似乎因为年代久远、灵力飘散的缘故,不少阵法纹呈现褪色、残缺状。
盒子本身严丝合缝的边缘也露出一条残余的缝隙。
眸光微闪间,她与一双赤红的兽类双眸对上,冰冷、凶残、戾气、阴毒虽然仅有芝麻大小,但柳怜晓心中却“咯噔”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