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目贵志:……
倒是真田弦一郎点头说,“我也觉得比起网球社,音乐社更适合你。”
似乎所有人都认为他更适合音乐,藤原柊阳却知道他们不一样——音乐是爱好,爱好可以替换、可以没有,但网球不同。网球是他的生命,没有网球、没有007,现在的他仍和废人一样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小时候的记忆如天边流云,只能看个大概,没有具体的形状,更遑论藏在云里的内容。
藤原柊阳已经记不清绑定007前的事了,只在冬天偶尔回忆起自己像个被冻僵的木偶躺在病床上的画面,那些画面烙印在脑海最深处,成为他这些年不间断练习网球的动力。
嘭——
球鞋与快速硬地球场擦出刺耳的吱吱声,藤原柊阳快速跨越中间那道白线,灼热的呼吸自口鼻灌入干瘪的肺部,下一秒又被大力抽出。
他一个跃步直达对角处的网球落脚点,架好球拍,球线交织的甜区正好与下坠的网球契合。
藤原柊阳一拍将球抽回去,眼睛时刻观察教练的动作,脚下开始新一轮垫步、回位。
“注意!”教练高喊一声。
网球飞越半个球场,藤原柊阳照旧先一步抵达,不曾想这颗平平无奇的球落地后突然向着反方向弹起。
大脑在网球回弹的瞬间完整刻画出它未来的行动轨迹,藤原柊阳眼珠转向半空,能看见!
但是——
球拍狠狠落了一空。
藤原柊阳因为惯性往前趔趄两步,他呼吸急喘,闪着雪花点的视野里滚进来一颗网球。
但是身体反应不过来。
藤原柊阳眨眨眼,撑起身正待继续。
耳边突然一声大喊,“小阳,停下!”
藤原柊阳茫茫然抬起头,看见场外的幸村精市。
他很听话地打算告诉教练他不练了,却不料刚走两步,膝盖猛然一软,地面朝他砸来。
迟来的耳鸣霸道地把其他声音全部屏蔽在外,藤原柊阳手指紧绞胸前的衣服。剧烈的、几乎要把人压碎的疼痛冷冰冰坠着脆弱的肺,像被人拿针扎了千百下,多余的、存不下的气体沿着气管和这些漏洞向外奔涌。
藤原柊阳不可遏制地咳呛,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样子狼狈不堪。
这可把教练吓得不轻,三两步从后方跨过来,还没检查个所以然,幸村精市嗖一下出现,用比他更专业的手法生疏地帮藤原柊阳顺气。
半个小时后,藤原柊阳的脸才慢慢恢复血色。
“太松懈了!”真田弦一郎板着脸,不赞同道,“一点都不把自己的情况放在心上,贸然加大运动量,这是对身体极大的不负责。”
幸村精市给他拧开一瓶水,难得没在真田弦一郎教训他的时候帮忙说话,“真田说的是,小阳你太操之过急了。”
藤原柊阳舔了下干涩的唇瓣,喝了小半瓶水才说:“我是有原因的。”他有贵志要养,如果不趁现在多打点比赛赚点积分,他和贵志明年就要被妖怪包围了。
“我打算报名明年的神奈川青少年网球大赛。”藤原柊阳说。
神奈川青少年网球大赛四月份举行,组别分为10、12、14、16岁,到时候他十岁,勉强也够参赛资格。
他问过007,像这种大型比赛,排名前十都有积分奖励。
所以哪怕挣不了第一,他也要拿个第十名!
007无言:[拿不了第一就拿倒一吗?]咱能不能稍微有点志气?
‘只要能拿到积分,倒一也是一。’藤原柊阳暗自握爪。
007:……
“既然这样,和我学剑道吧。”真田弦一郎说,“剑道是全身性的运动,能够增强肌肉、改善心肺功能,你身体不好,多锻炼总没坏处。”
幸村精市悄悄凑到藤原柊阳耳边,“忘了告诉你,真田每天早上四点起床。”
藤原柊阳脑子一懵。
四点?!
他从家到真田哥哥家的剑道馆需要半个小时,加上起床、穿衣服、吃早饭,不,应该是吃夜宵……,林林总总加起来,换句话说,他半夜三点就要起床!
藤原柊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算出了什么,他才九岁,这种作息爸爸妈妈都不一定能坚持下来吧?
但是真田哥哥是好心……但是他真的起不来!
天哪!
幸村精市捂嘴偷笑。
真田弦一郎看向他,“幸村也一起吧,对身体有好处。”
幸村精市:……
他微笑,“谢谢真田,不过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再学剑道,精力会跟不上。”
真田弦一郎略感遗憾。
那厢藤原柊阳痛定思痛,附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土下座,语气说不出的沉重,“放心吧真田哥哥,明天四点我一定会准时拜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