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男人像是很满意少年的做法似的,丝毫不掩饰眼中的灼热。漆黑眼瞳慢慢地倒映着他,声音里带着丝丝的愉悦:“不,要好好证明。”
要身体力行地证明。
……
这一夜实在太过漫长,到後面林春澹已经不知道今夕何年何月了,直到被抱到池中清洗时,还被弄得头皮发麻。
最要命的是,昏昏沉沉地要睡着时,谢庭玄终于结束了。只是被抱回卧房时,只听见咔嚓一声,有什麽微凉的东西触碰到他的脚腕。
但他实在太累了,艰难地掀起眼皮,也只隐约窥见男人坐在他脚边。
正盯着他的小腿?
他看不清谢庭玄的脸色,却好像模糊地看清他眼底波动着的兴奋。
在,兴奋什麽?
少年迷糊地想着,但最後还是没抵住困意的侵蚀,带着这个想法睡了过去。
直至第二天早晨,他看见自己脚腕上缠着的镣铐才明白,昨晚到底发生了什麽。
他都不知道是谢庭玄动作太快,还是早有预谋。他昨日早晨才逃跑,结果晚上便被纯金打造的镣铐戴在了脚腕上。
不得不说,这个镣铐的确好看。是金子做的,上面镶嵌着昂贵的宝石和珍珠,里面还包裹了一层白色兔毛,如果不是末端链接着金锁链,甚至像是一个精致的脚链。
但镣铐就是镣铐,做得再好看也是自欺欺人,是用来锁住囚禁他的。林春澹气得要死,把床边放着的碗筷花瓶全砸了,只留了颜桢给他带来的糕点。
他恩怨分明,是谢庭玄讨厌,他不会因此迁怒颜桢姐姐带来的糕点。更何况,这糕点还尤其好吃。
“王八蛋!”少年一边咬着糕点,一边试图用手拽开那个镣铐。
但,虽然它很细,可却尤其结实,无论他怎麽做,都无法挣脱。
屋外候着的下人听见动静,赶紧叫来了席凌。
隔着卧房的门,林春澹听出了席凌的声音,压着火气,平静地问他:“魏泱和叶昭,还在谢府里吗?”
谢庭玄最好别骗他。
席凌恭敬道:“他们安好。昨日下午,小人便照着郎君的吩咐,将魏少将军和叶小姐放出府了。”
林春澹这才松了口气。
但慢慢地,琢磨出一丝不对劲来。昨天下午就放出府了,那昨晚谢庭玄还那麽骗他?
“王八蛋。”少年暗暗磨牙,“自己嘴里就没句实话,竟然还怪我骗他。有病,疯子,赶紧……”去死吧。
後面一句,理应接的是那三个字。
但林春澹舌头顿了又顿,还是没能这麽狠心地咒骂让他去死。
他只是不想在谢庭玄身边,不想再继续下去,有些话还是骂不出口。就算气急败坏,也骂不出口。
至于到底为什麽这样想,林春澹长呼一口气,不想去思考,也不愿意去思考。他现在冷静下来,只是支着脑袋,任由思绪乱糟糟地流过,不断地思考。
到底该怎麽,逃出谢府。
*
赏花宴,林琚没有见到林春澹。回到府中之後,他一面要思索到底如何才能见到林春澹,告诉他有关身世的秘密。
一面又要应对那道赐婚圣旨。
命运实在太残酷了,他满心满眼装着的少年,却被陛下赐给旁人,而他却要做撰写婚书的人。
林琚饱读诗书,文采尤其斐然,但面对这道赐婚圣旨,一句话说不出,一滴墨也落不下。他只能先拖着,因为一旦拒绝,这项任务便会由旁人接手,赐婚的圣旨会即刻而下……他想过後果。
但他同时也知道,是自己害得少年落到如此地步。就算失去官帽,他必须这麽做。
谢府大门紧闭,任由他如何递入帖子,谢庭玄都不让他见少年一面。
而在他将婚书拖了半个月之後,圣上终于勃然大怒。他将林琚叫到殿内痛骂了好久,说他竟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林琚望着高高在上的帝王,差点将圣旨中那个少年的身世全盘托出。
可崔玉响也在御前,他不知出于什麽目的,替他求情:“许是林大人有什麽隐情呢?”
他含着笑,丹凤眼高高在上地望向他时,满是轻蔑。
却用引导式的话语问询:“林琚啊,你可是今年新中的探花郎。咱可不会信你写不出一篇婚书啊。”
他微微勾唇,薄唇红得像是鲜血染红的。
“是不是,有什麽原因呢。你要,好好地讲给圣上听呀。”
林琚身体微颤,攥紧了官服的袖子。
崔玉响,知道些什麽?他又想干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