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睡过去了,是晕过去了。
等再醒来的时候,她浑身酸疼,头疼欲裂,揉着脖子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来,先闻到的是一股饭味。
奇怪,她从搬进来就没在厨房做过饭,平时就是用微波炉加热超市买回来的熟食,或者叫外卖。
床头柜上放着一盒打开的药,还有盛放在玻璃杯里的半杯水,水已经凉透了。
她皱一下眉,想到昨晚迷迷糊糊,就感觉到有人碰她的肩膀,硬是把她从床上拽起来,给她嘴里喂进去什么。
她好像打了对方,一拳打过去,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最后她的手碰到男人的身体,腰身窄而有力,摸到西装马甲上的纽扣,向上摸到弹软宽厚的胸肌。
她还以为是一场春梦。
家里进贼了,她攥着被角,眼神一瞥,看向旁边竖着的白色保龄球球杆。
她举着球杆走出卧室,双腿还是软的,脚下无声,闻着厨房里传出来的饭香,肚子咕噜叫起来。
厨房里,男人背对着她,挺括的白色衬衣,袖子卷到小臂,青筋脉络从肘内侧延伸到手背上,肩背自然绷紧,深色西裤裹着紧瘦腰胯,系着一条窄皮带,围着块深色围裙,围裙的绑带在他身后打着一个结。
黑色碎发垂落在额前,低头专注看着案板,一手握刀,骨节分明的指节抵着刀背。
有点眼熟。
“你怎么在我家?”
闻彰明端着一碗白粥从厨房出来,粥里加了青菜和肉丁,交到她手里,撇一眼她手中的球杆,神色波澜不惊。
“把这个喝了,然后吃药。”
“我怎么了?”
“你发烧了,昨晚已经退烧了,还要再吃几天感冒药。”
“我从来不吃药,感冒发烧自己就能好。”
虞窗月喝了一口碗里的粥,半天才咽下去,一脸嫌弃地看向他。
“你是在照顾病人吗?”
“我一整天没吃东西了,你就给我做这种难吃的粥让我吃吗?”
“还不如在我睡起来之前给我点个外卖。”
他煮的粥索然无味,她没想过给他面子,就把沉甸甸的碗放在桌子上,走进了厨房。
男人站在她身后,没有反驳她,拿起桌子上反扣的玻璃杯,撕开一袋感冒药,倒进去,接上热水,滚烫冒气。
那碗粥,出锅前他尝过了,确实不太好喝,这是他第一次煮粥,按照百度食谱做的,适合病人吃的东西,少盐少油,味道都不会太好。
她愿意喝一口,已经很好了。
粥可以不喝完,但感冒药必须吃,下午这个时候是发烧反复的高发期。
虞窗月打开冰箱,拿出一些速冻海鲜,动作利索地撕开包装袋,倒进碗里,珍珠米倒进沸腾的砂锅,点几滴猪油放进去一块姜片。
勺子探进去,捞起,粘稠的米浆拉成断续的线,虾壳蜷曲变成橘粉色,虾线缠在一起。
虾蟹的鲜味飘出厨房,米糠气粘稠香醇。
她端着一碗海鲜粥走出来,坐到桌边,拿着白瓷勺小口吹着喝,余光瞥见桌子上冲好的感冒药,顿了顿目光。
“你怎么会有我家的钥匙?”
“这里是我家祖宅。”
闻彰明端起桌子上的白粥,拉开椅子,坐到她对面,慢条斯理喝粥,连吃个饭都举止优雅。
“怎么会,这房子是爷爷给我的。。。。。。”
虞窗月尾音渐小,一句话没说完,不止是这栋房子,还有手机里的微信号码,都是爷爷给她的。
也就是说,她这三年,住着原本属于他的房子,还隔三差五使唤他。
公司董事看见大小姐住在姑爷的祖宅里,自然更加认定这桩婚事是真的,就算没有婚礼,没有高调的官宣,也是实锤。
闻彰明很快吃完他自己煮的那碗粥,先站起来,一手端着空碗,另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宽肩完全打开,衬衣剪裁考究,线条平直,完美的倒三角。
“下周我母亲从秦皇岛过来,她不知道我和你的婚事是假的,我暂时需要住在这里一段时间。”
“你放心,这段时间我会住在二楼,我们尽量不碰面。”
他能明显感觉到她对他的抗拒,她几乎是要起身离开的,也许是因为听到这栋房子是他的祖宅,不能赶走他,她就想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