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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第2页）

姚舟姗姗来迟，打扮的花枝招展，踩着高跟鞋，还没看见人，先听见震天响的脚步声，左右手都提着购物袋，全是国际大牌。

虞知林看到她，心都在滴血，他是在心疼自己的钱，这个女人去一次商场，至少要花他二三十万，小小年纪，花起钱来倒是不青涩稚嫩，经验十足。

要不是一直没睡到手，他才不会如此忍耐，早就一脚踹了这个败家娘们了。

姚舟说，一定要结婚领了证，才肯陪他睡，他玩过那么多女人，还是第一次被女人吊胃口。

姚舟把购物袋都堆到地上，径直走向虞窗月，嘘寒问暖：“表姐，爷爷怎么样了？”

“里面的是你爷爷吗，你来这做什么，滚出去。”虞窗月一肚子火气没发泄，让她赶上了。

虞知林凑上来，纠正姚舟：“叫爸，不是叫爷爷。”

虞窗月脸色一冷，瞥向他，说：“你也滚。”

她眼里丝毫没有对父亲的血浓于水，只有对人渣的厌恶抵制，她是在跟姚舟争论怎么称呼爷爷吗，虞知林这个人脖子上是生命的奇迹，两耳间是回族的忌讳。

他确实是奶奶保胎保下来的，所有人都能去医院自行查证。

年轻混京圈的时候，这是他的黑料，谁敢说，他就跟谁拼命，赤手空拳的那种，进了好几次局子。

儒雅多金的外表下，是地痞流氓的本质。

“我不能走，说不定等下还得听遗嘱，我走了，你联合律师篡改遗嘱怎么办。”

虞知林脖子一梗，也没把虞窗月当女儿，他对她没感情，她从英国读书回来，两人才见到，那年她都二十二了。

男人本来就对孩子没感情，不是自己怀的生的，幸亏大多数男人还会养孩子，像这种不养的，对他来说，就是二十几年前，爽了一下，就蹦出来个这么大的女儿。

对虞窗月，还不如对家里的狗有感情。

“你闭嘴！”虞窗月喝斥他，眼睛红着，倔强地不让眼泪留下来。

她想到，小的时候，爷爷经常一个人去偷看她，怕带保镖和司机，目标太大，被她妈妈发现。

那个时候，爷爷的身体就已经不好了，腿脚不便利，躲在远处看她，她那会儿很害怕，以为是偷孩子的人贩子。

爷爷给她钱，她也不要，背着书包头也不回地往家跑。

直到上了高中，偶然提前回家，看见妈妈在跟爷爷争吵，提到了她，她才知道，这个一直蹲点注意她的老人贩子，是她的亲爷爷。

他也不是人贩子，是京华百货公司的董事长，那个百货公司，她经常放学路上路过，是有钱人才会去消费的地方。

她是个没良心的，得知这些，开始厌恨她的妈妈将她从虞家带走，明明爷爷很爱她这个孙女，她可以留在虞家，当受人尊重的富家千金，而不是被同学们指着骂没爹的野种。

爷爷最后也没跟妈妈谈拢，是在她十八岁生日的当天，独自找上她的，当晚她就坐上了去英国的飞机。

公务舱，比她的家还大。

从飞机上俯瞰整个北京，原来真的像很多人说的，是夜夜笙歌的皇城脚下，是纸醉金迷的繁华帝都。

她从前，以为北京，就是逼仄狭窄的老胡同，永远走到尽头的破旧长街。

那是她这一辈子，度过的第一个安心的夜晚，不用时刻提防路过的醉汉敲门，不用害怕臭烘烘的老鼠和蚊虫，只是没想到是在飞机上。

从那个时候起，她就知道，她必须重回虞家，得到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

手术室外的灯由红转绿，爷爷被推出来，没看到白布，她松了一口气，跑过去，医生拦住她，告诉她，要把病人送去重症监护室，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她的心再次悬上来，虞知林和姚舟站在一起，两人又腻歪起来，旁若无人。

老管家走过来，对她说：“小姐别担心，我会日夜守在董事长病房外，直到董事长康复出院。”

虞窗月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管家，他跟在爷爷身边有四十多年，在这个家里，唯独他不姓虞，却是虞家人。

姚舟用手肘碰了一下虞知林，似乎是让他说什么，趁着管家还没离开。

虞知林叫住管家，摆出一副当家作主的姿态，说：“我爹有没有立遗嘱，要是有，干脆现在就公开遗嘱，省得过几天死了，我去公司当董事长，也顾不上给他办丧事啊。”

管家沉默不语，虞窗月快步走过来，气冲冲：“虞知林你还有没有良心，诅咒自己的亲生父亲，就不怕遭报应横死街头吗，我告诉你，就算你死了，爷爷也不会死的。”

虞知林脸色一变，眼神凉薄地看向她：“我也是你的亲爹，你直呼我的名字，咒骂我早死，你难道不会遭报应吗？”

虞窗月攥紧拳头，指甲掐到手心的软肉里，她没法反驳，她讨厌这个事实，她怎么能是虞知林的亲生女儿，她厌恶自己。

姚舟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走上前，站在虞知林身边，对着虞窗月冷嘲热讽：“真是可怜，爹不疼妈不爱，亲妈苛待你，亲爹诅咒你，你说你要是投胎是个男孩，姨妈不就不会被赶出虞家了，你也不会从富家千金沦落到住半地下室，要怪就怪你的命不好。”

虞窗月咬着下唇，手心的疼被心上的疼衬托得毫无痛感，这一切都怪她吗，怪她不是个男孩，不是虞知林最想要的儿子。

“她命好不好，我说了算。”

医院走廊的尽头，传来男人冷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