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金九音认出他的一瞬,脑子里便蹦出来了一句‘道貌岸然’,脸色与眼下的冰雪没什么区别,凉飕飕地盯着前面越来越近的人。
“够了,就站在那回话。”身上固然有披风御寒,可底下的衣裳是湿的,头发丝还滴着水,她退回洞穴内,只探出了半个身子。
楼令风停下了脚步。
一路走过来他只盯着前方的一寸之地,目不斜视,听到声音后拱手赔礼,“楼某初来禾纪,无意路过,并无失礼之心,望金姑娘海涵。”
金九音极为不屑地一笑,“楼公子的意思是说,你没看到该看的,很可惜了?”
楼令风微微抬眸,这是他第二次从金家姑娘身上感受到咄咄逼人的气势,头一回是在上山那日,她拒绝了他的问路,也拒绝向太子见礼。
此番前来袁家求学,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若是连袁家姑娘目中都没有太子,往后的求学之路更加艰难,是以,给了她一个下马虎。
早知她是金家人,他确实不会招惹。
梁子是结下了,楼令风知道早晚会与她有一场较量,尽量不与她正面冲突,“楼某并无此意。”
“你意如何我怎知道?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能把你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姑娘的嗓音微愠,回旋至洞穴内返出了回声。
楼令风始终没有抬头,此事是他不占理,说再多也无益,且她要的并非解释。
他问道:“金姑娘道如何?”
如何?
金九音看向他,在天寒地冻下他的着装称得上单薄,一身暗纹青色劲装,肩上并没有披保暖的披风,那副淡然的模样,放佛感受不到天地的寒冷,愈发把他衬托得清高。
装什么装。
他清高,跑过来偷看姑娘洗澡?
金九音讥诮道:“我听兄长说,楼公子的老家在宁朔也算排得上名号,楼家曾辅过两位君主,又是国母舅家,为人讲究光明磊落,如今看来,各个世家的名头确实是靠谣言打出去的。”
既如此,金九音道:“你这就下山,去找兄长,坦白你今日所为,让他认清你的真面目,免得他还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
楼令风没动。
“怎么,很为难?”金九音觉得已经给他留了情面,“我让你找的是兄长,不是我爹,若闹到我爹跟前,可就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了。”
这些年,她没少打着“我爹是金将军”的旗号行事。
很受用。
屡试不爽。
对面的楼公子闻言后也败下阵来,垂在两侧的手蜷了蜷,再次解释:“今日我被人指路前来,无意冒犯姑娘,姑娘有其他任何要求都可以提,还请姑娘手下留情。”
这话听得出来是在讨饶,但语调与适才没什么异样,不卑不亢的。
他说有人指路,金九音没有怀疑。
这段日子他躲自己还来不及呢,若知道她在这儿还真没胆子前来,瞟了一眼他微垂的头颅,金九音心口的那口气莫名顺了许多。
可她站在冷风底下与他说话,吹了这么久的风,要她放过他,不可能。且他说没偷窥,她怎么知道?不揭发也可以,顺口道:“那你把衣裳脱了。”
她们也看看。
话落后对面的公子终于抬头看了过来。
金九音如愿地在他眼里看到了曾经一度也出现过在她眼底的诧异和羞愤。
不乐意?那算了,搞得她是个坏女人似的,金九音没那个兴致强迫别人,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行了,楼公子现在就下山。。。”
没等她转过身,便听见了一道重物落地的声响。
金九音再次探头。
楼公子将手里的长剑掷入了雪地,开始宽衣解带,一件接着一件,目光在探出山洞外的那张变化莫测的面上,不断揣摩。
她不叫停,他便一直继续。
直到长衫褪尽,上半身再无一物,只余底下一条青色的长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