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夜过后,很长一段时间,金九音都没再找他。并非就此恩怨两清。虽说很不想承认,但她似乎,真的搞不过那姓楼的。
而在金九音眼里,楼令风一直是个人狠话不多极会忍耐的角色,直到有一日。。。
“小九!快,郡主被骂了!”郑云杳从外冲进来,嘴里哈着一团白气,气喘吁吁地拉起她便往外跑。
堂堂清河郡主,被人骂了?金九音丢下正在摆弄的蓍草,震惊道:“谁不想活了?”
“楼公子。”
楼令风?金九音愣了愣,怀疑道:“确定不是打人,是骂人?他不就是个哑巴吗,还能张嘴骂人?”
郑云杳驻步,错愕地看着她:“是谁给你的错觉他是个哑巴?他那张毒嘴都快把学院里的人毒完了。。。”
金九音还是不信:“他每次都不和我废话。”
郑云杳驻步回头看她:“小九,人要有自知之明,好好认清自己的地位不行吗?你是谁?金家长女,袁家的外孙女,谁敢骂你,真不想活了。。。”郑云杳翻了个白眼给她,“金疙瘩,走吧,再不去帮忙祁兰猗要哭了。”
金疙瘩:“。。。。。。”
他没敢骂她但敢捏她脚,是因为看得起她?
两人过去时,楼家搭建的茅草屋前已满了一圈看热闹的学子。
郑云杳没去扒开人群硬挤,拉着金九音爬上坡,隐在了一堆干枝枯草的雪堆里,打算见机行事。
两人的身份特殊,看热闹无关紧要,但若是贸然出手,就怕牵扯到她们身后的家族,一个不对,一顿好打铁定跑不了。。。
最后辛苦的还是姐姐和姐夫,金家郑家两头捞人。
金九音不得不佩服郑云杳老鼠打洞的本事,找的这一处视野正好能一扫全场,而底下的人却难以察觉她们。
祁兰猗手中正拿着她的长鞭,被楼令风拦在门外,气得脸色通红,“本郡主不过想与太子叙叙旧,有你楼令风什么事?”
金九音纳闷凑近郑云杳耳朵,问:“她不是一向看不起太子吗,怎么突然想起去认亲了?”
郑云杳环顾左右,也凑过去小声道:“八成又是王爷的意思。。。”毕竟太子也算是他的亲侄子,人来了,总得了解一二。
底下的楼令风也在此时搭了话:“郡主与殿下不熟。”
祁兰猗气急,论嘴皮子她不及金九音厉害,慌不择口道:“我们祁家人不熟,你姓楼的就熟了?”
清河王爷与楼家对太子孰轻孰远,天下人皆知。楼令风眼神平淡,但仍谁都看得出他眼里的讥讽,对方此言是在自找无趣。
祁兰猗自觉说错了话,尴尬地调开视线,索性耍横,“我若今日偏要见呢?”
楼令风不想再理会她,脚尖一转打算回屋,“若王爷想见太子,大可前来拜见。”
祁兰猗觉得可笑。太子如今是什么情况,他们心里没数?将死之人,有什么资格让父王来拜见。
祁兰猗追了上去,语气不善:“怎么?本郡主就不能见,不能叙旧了?我可是听说太子病了,好心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帮什么?”楼令风回头。
祁兰猗以为他当真是在问自己,“我可以帮他瞧瞧。。。”
底下的男人适才转过身后,从金九音的角度正要可以瞧见他的脸,见其突然侧目一笑,莹白的雪光之下,眉眼覆了一层冷霜。
金九音正盯着那副凉薄得有些刻薄的脸发呆,胳膊突然被身旁的郑云杳捏住,“小九,随时准备上。”
上什么?
话落便听见楼令风道:“然后,找金九音帮忙?”
被人背后点名的金九音:“。。。?!”
关她什么事?
雪地里那道风凉的嗓音带着刀子,讥讽道:“一个靠躲在金家女背后耀武扬威之人,觉得自己很威风,有资格替旁人操心了?”
真不是哑巴。
够毒。
如此一看,楼令风是对她手下留情了。
“小九,咱不能上了。”郑云杳一把拉住要往下冲的金九音,劝说道:“先说好,我不是怂,我问你,你下去后有把握能吵赢他,或是打赢他吗?”
金九音一愣。
那也得试试吧。。。
郑云杳一副偶尔认一回怂并不丢人的表情看着她,把她梭下去的半个身子往上提,“现在是郡主一个人被骂,咱们去了,就是三个人了,你是觉得咱们俩完美无缺到没有一点毛病让他骂?万一戳到了咱们的肺管子,我俩能大肚能容?”
金九音看向底下此时面红耳赤,极为难堪的祁兰猗,沉默片刻,“。。。。我金九音怕过谁?”
“袁先生。”
“袁家主。。。”底下的人群内陆续传来学子们的问候声。
金九音:小舅舅来了!
郑云杳:“。。。?小九慢点,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