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位?
楼令风一直对视着他的眼睛,听他说完,原本平淡的眸子突然变得晦暗,锐利的眼峰笔直地朝他的眼底望来。
在官场侵染久了的人,眼神动不动就要吃人似的,简直和家中祖父一模一样,祁承鹤莫名发怵,避开他的视线。
延康所有人都知道他的仇人是谁。楼令风心里清楚得很,他不必多说,祁承鹤咬了咬牙:“楼大人当真需要堪舆,我乃袁家的外孙,也会,她若是敢来宁朔,我定会杀了她,为父亲报仇。”
说完朝着楼令风一拱手,“坠钟的原因,我会查个水落石出,请楼大人拭目以待。”
少年来得快,去时也如一阵风。
很快便听不见脚步声。
重逢后那一刻的激动慢慢地平静了下来,听到他说要杀了自己,金九音没什么感觉,金家人身上的血性尚在,是好事。
他的姓是康王爷赐的,名字是嫂子取的。
祁承鹤,承他父亲昂昂之鹤秉性。
可惜七岁不到,便没了父亲。
六年里金九音自己无论是落到什么样的境地,都无所谓,好耐能活着,可每回午夜梦回见到兄长,醒来想起阿鹤,便觉心疼交加。
曾经那个人人艳羡的金家长孙,成了延续家族命运的救命稻草。所有人都盼着他能长成他父亲,但他终究又不是他父亲。
十二岁的少年,没了父亲引导,顾不得去悲痛缅怀,一面承受着家族的压力,一面又在一众或奚落或等着看笑话的看客瞩目之下艰难地往前摸索。
是真的累了,才会去跳江吧。。。
她是很想看看他的模样,又怕在他脸上看到不属于当下年岁的愁绪。
听完他适才与楼令风的对话,倒比她想象中的状态好上许多,很聪明,唯独年纪太小学不会稳重,知道他多半会去哪儿,及时提醒楼家主:“他已经猜到了工部人头上,楼大人不想被打草惊蛇,就该把人拦下来。”
没有人应。
“楼家主?”
他去哪儿了?金九音:“楼令风。。。”
还是没有回应。
走了?他是鬼吗,无声无息的,金九音下意识伸手去摸。。。一下便摸到了前方人的胳膊。
金九音:。。。。。。
这不是在吗。
落在他胳膊上的五指捏了捏,“怎么不出声?”
‘鬼’似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般,极快地挣脱开她的双手,终于说话了,说的却是鬼话:“没听见。”
那么大声,他没听见?
金九音还以为继她瞎了之后,他又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