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九音只看了一眼,便推乱,“重来。。。”手气问题,早知道先算兄长了。
袁家主阻止了她:“不用再算。”
金九音也怕自己再算出来一个大凶,对金鸿晏抱歉道:“这个不作数啊,是我瞎算的,兄长是我金家的长子,人中龙凤,妥妥的将才之相,将来一定会长命百岁,儿孙满堂。。。”
金鸿晏被她恭维的话逗笑。
自己外家虽是筮算世家,但他从不会将此看作人生唯一的参考,打断她说回了正事:“我知你顽劣,也不惧受罚,倘若母亲尚在世,男女之事上定会教你如何把握分寸。”
可惜,没有倘若,母亲早已入土为安。
不就是一副画吗?怎还扯上男女事上去了,金九音又不是没见过光膀子的男子,自家校场里晨练的侍卫个个都没穿衣服,他父亲也是光膀子。
她没觉得自己的分寸有何不妥。
金鸿晏见她油盐不进,又不忍过多责备,提前透露:“父亲下个月会来禾纪。”
他来禾纪干什么。。。
又要给她说亲事?
“我不嫁,嫂子已经同意,将来她和兄长养我一辈子,我金家袁家两处跑。。。”有的是地方去,为何非要嫁人?
话没说完,便被小舅舅冷眼盯了过来。
也是奇怪,金九音早早没了娘,父亲天天忙顾不上她,兄长舍不得骂她半句,老夫人想管,也得先找到人。。。在金家谁都镇不住她。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最终老天派了一位冷脸小舅舅收拾她。
金九音不敢再胡言乱语,正了正跪得歪歪扭扭的身子,“父亲是清河大家主,大将军,要钱有钱要权有权,总不至于把我嫁去外地。。。”突然顿主,为了大业金将军什么豁不出去?拿她联姻也不是没可能,金九音嗓门一下大了起来,“他真要把我嫁去外地,外祖父外祖母会同意吗,小舅舅会同意吗。。。”
金鸿晏忙打住她那一串高帽子:“父亲此次是来看望外祖父,外祖母。”
“哦。”金九音恍然:“这么快三年又过去了。。。”
金九音长大后才从兄长那听来,母亲病逝之前曾对父亲立下遗言,不论将来他娶了哪家姑娘续弦,每隔三年必须到袁家来看望老爷子老太太。
金震元虽没续弦,但与袁家往来也不多,照着约定三年进一次山。
袁观澜对这位外甥女,很多时候也很无奈,金家公子宠她,袁家人包括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一二再的退步。。。
说再多,与她而言也是耳边风,反而会搅乱自己的心绪,赶人前,给了她一句忠告:“你下去,不可再去为难他。”
他?
楼令风吗?
可她要是听话,又如何对得起汇聚在她身上的万千宠爱?
——
小舅舅只赶走了她一人,把兄长留了下来。
他们要说什么,金九音一点儿也不感兴趣,只求能早点离开小舅舅的院子。从屋里出来,她的脚步必然会经过跪在外面的楼令风,就算不经过,也会绕过去。
屋外的飞雪落了一个下午,已积了半尺厚,积雪几乎把跪在地上的人腿脚都埋了进去。
金九音手里提着灯笼立在他前方,居高临下地看他:“火是你放的。”语气肯定不是问他。
在她刚才过来时,楼令风眼皮子稍微抬了一下,之后便没有了任何反应,听她所言并没否认。
他真敢!
金九音恨声道:“我说了把画像全都给你找回来,你不信我?此处是我外祖袁家,你哪里来的胆子敢烧我屋子?”
对面的人依旧不吭声。
哑巴是吧?金九音突然来了脾气,一脚扎进他身前的雪堆,积雪溅起来,溅得他胸前满身都是。
她早就想这么干了,那日被他提溜后脖子时,她便想扔他一兜子雪在颈子里,冷死他。
“别以为你命好,我就不敢惹你。”金九音借着灯笼微光,看着被自己扬到他手背上的雪花慢慢融化,语气无不傲慢:“说到惹,也是你先惹到我头上,既然知道我不会罢休,就该老实一些。。。”
雪夜里的山谷,寒气刺骨。
楼令风一身的功力全都用来抵御寒风,没空搭理她,垂眸间只看到了她的皮革筒靴被白雪沾染,在灯笼的映照之下,镶嵌了一圈的小巧珍珠印出了一团团暖光。
他很清楚,面前的人便是所有人口中,他惹不起的金大小姐。
“姓楼的,有本事,咱们堂堂正正比一场,你若是赢了,我把后山的那个温泉池子让给你,输了。。。你磕头向我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