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只不过孟雪燃不信罢了。因铸剑匆忙,只在夜里熬着给孟长祈的剑刃上刻下名字,并非有意区别对待,他甚至一直瞒着孟雪燃,不让他知晓打造了两把剑,结果还是被发现了。
可恶,到头来,怎么做都是错。
叶听道:“大人,您还在生气?”
梅尽舒道:“如何能不气啊?一片好心喂了狗,养不熟的白眼狼。”
叶听道:“也没这么严重吧……孩子心性,难免生出嫉妒之心。不过少主认错还蛮快的,应该是知道您的良苦用心。”
“啧,你们一个个倒是肯替他说好话。”梅尽舒睁开眼睛,没好气道,“知不知道都不重要了,反正剑已经被毁,他也如意了。”
赶到东宫时,宴会早已开始,皇帝与皇后高坐主位,曲水流觞,歌舞应接不暇,孟长祈则一直观望四周,似乎在等人。
能来东宫为太子贺生辰的无疑是达官显贵们,梅尽舒并不喜欢热闹场合,又要逢场作戏,又要喝酒,累得慌。
所以,他打算将东西放下,客套几句就借口脱身。
“见过陛下,皇后娘娘,恕臣来晚了。”梅尽舒上前行礼,余光瞥到了比他早到的阿姐,好奇她怎么也来了,平日避嫌还来不及,竟会赴宴。
孟君玄道:“爱卿不必多礼,入座吧,太子一直念着你呢。”
“谢陛下,与太子殿下抬爱。”梅尽舒坐在梅衔雪身旁,开口道,“阿姐不是一直躲着陛下吗?怎么突然……”
梅衔雪道:“宫里人都亲自将帖子送到我手上了,想装看不见也不成啊。待饮尽这盏酒,我会找借口离开,你得掩护着我些。”
“梅将军,丞相。”孟长祈凑过来,手中捧着梅尽舒送来的琉璃茶盏,很是欢喜道,“不知丞相因何事耽误了呢?”
梅尽舒想叹气,连忙忍了回去,迎笑道:“无事,路上耽搁了而已。”
孟长祈道:“这个杯盏真漂亮,定是用心挑选的,商离,沏杯茶来。”
“嗯……殿下喜欢就好。”梅尽舒真是有苦说不出,精心准备的贺礼被毁了,害他愁了又愁,结果……只要是他送的,孟长祈什么都会喜欢。
有些哭笑不得了。
孟长祈道:“丞相今日格外光鲜,平日就算见着人,也不会穿着如此精致。孤此刻觉得更为感动了,往后还能看到吗?”
梅尽舒附和道:“殿下喜欢这身装扮,臣以后都这么穿好了。”话一出口,瞬间觉得太过谄媚了,连梅衔雪都忍不住瞥他。
“太子哥哥!”小公主孟不惊扑到他怀中,一双水灵灵的杏眼,粉扑扑的脸蛋十分可爱,扎着两个圆圆的丸子头,“哇,好多糕点!”
梅衔雪看着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不禁酸了眼眶,她好想抱抱小公主,却不能以一个母亲的身份接近公主,极力克制着心底冲动,攥紧双手,不让表情流露出异样。
梅尽舒连忙开口道:“公主如今才四岁,不能多吃这些糕点,容易积食。”
“是,是啊……不能多吃。”梅衔雪别过头不敢多看,怕自己会心软,会动摇。
自梅衔雪步入宴会,孟君玄的眼神一刻也不曾挪开,偶然被打断,也会时不时撇过去,只要稍加留意都会看出他对梅衔雪的喜爱。
贵妃武靖瑶借口打趣道:“陛下啊,您怎么一直看着梅将军的方向呢?都冷落身边的皇后娘娘了,哎哟,臣妾这张嘴……”
孟君玄道:“朕是在赏花,刚好那树梅花开在梅将军的方向。”
姜馥道:“陛下若喜欢那树梅花,臣妾寻土匠移至寝宫外可好。”
“不必了。”孟君玄收回目光,苦笑着轻咳两声,他不过是想看一眼梅衔雪,却还要百般找借口,便觉得没意思起来,他怕自己袒护的太明显,又怕梅衔雪受半分闲言碎语。
姜馥关切道:“陛下可是身子不适?”
孟君玄道:“无碍,老毛病了,回宫。”
一场生辰宴,众人各怀心思,孟君玄以身子不适先行离开,其他臣子便也轻松起来,梅尽舒见时机已到也想溜之大吉,却被传唤至御书房内。
有些事朝堂上不能明说,借着太子生辰,定是要询问一番,梅尽舒知道皇帝还是在意他那小儿子的,毕竟是亲骨肉,就算身为弃子,也无法做到置之不理。
应召入御书房内,刚想跪下行礼,就被打住。
孟君玄揉着眉心说道:“别跪了,三皇子在你府中可安好?”
梅尽舒有那么一点点心虚,拱手回道:“自是安好,臣为三皇子安排了合适的学府,另外,还跟着梅将军学武,陛下且宽心。”
孟君玄道:“你办事,朕信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