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了吗?”梅尽舒叮嘱道。
孟雪燃心中说不出的难受,水灵灵的眼眶里蓄满泪水,结结巴巴回道:“相父……你如此嫌弃我吗?”
梅尽舒坐起身,心想话是不是太重了,他不过是个九岁的孩子,自己这般对他,是否太过冷心冷情,于是板着脸用衣袖给他擦拭眼泪。
“不许哭,你只需回答记住没。”
“记住了……相父。”
“记住便好,行了,睡吧。”
“那约法三章的最后一条呢?”
“最后一条?”梅尽舒其实心中已有答案,但觉得没必要让他再受打击,不如就先留着好了,敷衍道,“等想好了再与你说。”
“好。”孟雪燃应下,依偎在他身旁睡去。
第二日下朝归来,梅尽舒不喜束冠率先卸了头上的玉冠紫带,将发丝披散下来,沐浴过后,身心舒畅,穿上一袭白衣紫衫,腰间挂玉,长发别着一支银色长簪,起身往库房走。
他要给孟长祈挑一件礼物,最好是能让人羡慕的宝贝。
“叶听,你说送什么能别出心裁呢?”
“太子殿下,应该不缺什么吧?”叶听摸不着头脑,随口提了个主意,“不如带点皇宫内没有的?”
梅尽舒掏出一袋银钱丢过去,吩咐道:“那你就出府随便买些吃食,反正此去是送心意。”
回到主屋,丫鬟送来好几件衣服让孟雪燃挑选,那双眼睛徘徊片刻,拿起紫色外衫的那件,正要穿戴,被突然打断。
“不许穿这件,太过招摇。”梅尽舒夺过紫衣,重新拿起一件淡青色,“紫色尊贵,你现在的身份不配穿紫色。”
“青色好,有朝气,速去换上!”
“是。”孟雪燃不敢委屈,接过衣衫迅速穿上。
梅尽舒盯着那张脸左看右看,将人拉到铜镜前点了许多麻子,然后带上面纱,确保万无一失,才坐上马车。
孟雪燃道:“一定要这么丑吗?”
梅尽舒道:“长得丑,活得久。”
马车行驶平稳,很快便到了宫门口,梅尽舒道:“若有人问起你的名字,便道‘梅九’记住了吗?”
“是。”孟雪燃跟在他身后,不愿多言。
那是他在宫中活了九年也不曾踏足之地,明明他和孟长祈分毫不差,身份却天壤之别,同样的脸,同样的出身,他是不见天日的影子,孟长祈却入主东宫。
甚至,一年也只能见一次父皇与母后。
母后说……看见长祈,就如同看见自己,多么讽刺。
东宫真的好美,亭台楼阁,小山流水,宫人来来往往穿梭在各处忙碌,花草盎然充满生机。对比死气沉沉的静影楼台,让他难以接受。
梅尽舒看了眼正在檐下练字的太子,双目对视见,那身影立刻放下手中笔,冲他小跑奔来,“丞相!”
“臣,见过太子殿下。”
“不必多礼。”孟长祈拉着他往檐下走,拿起方才抄写的诗集说道,“父皇说孤的字迹不够俊,于是一直在练习,丞相觉得如何?”
梅尽舒道:“太子殿下年纪轻轻便写得一手好字,臣不敢多赞,怕殿下松懈了。”
孟长祈道:“丞相,别藏着掖着了,快说说今日来都带了什么好东西吧。”
梅尽舒拿出一个木盒,递给他:“没什么稀奇的,不过有两幅名画,想与殿下探讨。”
“哇,糖山楂!”孟长祈很是喜欢。
孟雪燃觉得无趣极了,远远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梅尽舒陌生到以为前几日跟他相处的是假的,他有些生闷气,转头去了假山处。
他捡起石子丢入水中,似在发泄。
梅尽舒查看积分提示:负9800,负9700,负9500。
孟雪燃口中默念:“讨厌你!讨厌你!”
“喂,你是哪来的?”大皇子孟少凛不知何时出现在东宫,将坐在假山旁的孟雪燃一把拽下来,“问你话呢,哑巴!”
孟雪燃冷冷道:“我不是哑巴,也不认识你。”
“哦?原来是个不长眼的。”孟少凛忽然扯掉他的面纱,大呼,“丑八怪啊!”
“你!还我!”孟雪燃恼火,但眼前人比他高一个头,还偏要戏弄他,于是二人直接厮打在一处。
宫人连忙拉开二人,怒斥:“大胆,竟敢对大皇子不敬!”
“好啊你,口渴了是吗?”孟少凛命人抓住他的左右手臂,将孟雪燃的头狠狠按进水池中。
“给本殿下喝个够!”